第922章 官员的名单

贞观十八年三月十八的子时,蓬莱殿内殿的烛火依旧明亮。武媚娘将最后一页 “骨骼复位” 的图谱抄完,补充完 “热敷时间需半个时辰,用粗盐炒热包裹麻布,温度以不烫皮肤为宜” 的标注后,终于放下了笔。她揉了揉发酸的手指,拿起桌案上的一个紫檀木小册子 —— 这本小册子是她从枕下取出来的,封面没有任何文字,边缘却因为经常翻阅,已经有些磨损。

“娘娘,这是什么?您什么时候有这本册子的?” 小翠好奇地问,她在蓬莱殿待了这么久,从未见过武媚娘拿出过这本册子。

武媚娘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翻开小册子。册子的内页是用麻纸装订的,上面用炭笔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文字,都是长安官员及其家眷的伤情:“户部侍郎之子李轩,三月初五坠马伤腰,太医院诊断为腰椎错位,需卧床三月”“礼部侍郎之妻王氏,二月廿三因中风卧床,生褥疮溃烂,面积约两寸”“兵部尚书之父,三月初一咳嗽不止,痰中带血,太医院疑为肺痈”…… 每一条记录都详细标注了姓名、关系、受伤时间、症状及太医院的诊断结果,甚至还有 “官员对诊断的不满程度”“是否有求药的动作” 等备注。

小翠看得目瞪口呆:“娘娘,您…… 您怎么知道这么多官员家眷的伤情?还记这么详细?”

“从去年开始,我就让人留意了。” 武媚娘的语气很平静,仿佛这只是一件平常的事,“宫里的太监宫女,大多来自官员家或与官员家有联系,只要稍加打听,就能知道这些消息。比如户部侍郎之子坠马,是他府里的小太监来御药房拿药时说的;礼部侍郎之妻生褥疮,是她的陪嫁丫鬟来济世堂请教消毒方法时提的。”

她一边说,一边翻动册子,最后停在一页上 —— 上面写着:“吏部尚书母张氏,三月十二不慎摔倒,左腿胫骨、腓骨断裂,太医院诊断为‘粉碎性骨折’,拟于三月二十截肢,以保性命。” 武媚娘用指尖在 “吏部尚书母张氏” 的名字旁,轻轻画了个圈,圈线用力且清晰,显然这个名字是她今夜的 “重点目标”。

“娘娘,您为什么圈这个吏部尚书母?” 小翠不解地问,“户部侍郎、礼部侍郎的家眷也有伤,为什么偏偏选她?”

武媚娘抬起头,目光落在烛火上,烛火的光芒映在她眼中,闪烁着 “冷静” 与 “谋略”:“因为吏部尚书权柄最重。吏部管官员任免,是朝堂的‘人事枢纽’,拉拢了他,未来无论是推广药皂,还是普及外科手术,都能获得更多官员的支持。而且,太医院要截肢,这是‘生死关头’—— 截肢对一个老人来说,不仅是身体的痛苦,更是尊严的丧失,若是我们能用图谱上的‘骨骼复位术’保住她的腿,吏部尚书定会对我们感激涕零,这份恩情,比送他黄金万两更管用。”

她顿了顿,拿起抄好的 “骨骼复位术” 图谱,指着上面的标注:“你看,李大人的图谱上写了‘粉碎性骨折需先复位碎骨,再用夹板固定,辅以胡椒叶水消肿’,我又补充了‘复位时需用两根细竹片做引导,避免碎骨移位’‘夹板需用桑木制作,轻便且有韧性’。太医院的太医们不敢做,是因为他们没见过这种手法,怕出意外;但我们有图谱,有详细的步骤,只要找一个敢尝试的外科医者,就能保住张老夫人的腿。”

小翠还是有些不解:“可…… 可救他们做什么?他们是官员,我们是后宫,井水不犯河水,救了他们,对我们有什么好处?”

武媚娘合上小册子,语气里带着一丝 “通透”:“你记住,在这宫里、这朝堂上,没有永远的‘井水不犯河水’,只有永远的‘利益相连’。能救命的人,才最懂得感恩 —— 因为命没了,什么都没了。户部侍郎之子若是能尽快康复,不用卧床三月,他会感激我;礼部侍郎之妻若是能治好褥疮,不再受溃烂之苦,她会感激我;吏部尚书母若是能保住腿,不用截肢,吏部尚书更会感激我。这些感激,就是我们在这宫里立足的‘资本’,是未来应对风雨的‘保护伞’。”

她站起身,走到柜旁,取出一个锦盒 —— 这个锦盒与她之前送给李治的锦囊材质相同,都是淡紫色的锦缎,上面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,与李治送的药皂纹样如出一辙。她将抄好的图谱,连同那张写有 “吏部尚书母” 名字的宣纸,一起折叠好,放进锦盒里。

“小翠,你现在就去吏部尚书府,把这个锦盒交给吏部尚书本人。” 武媚娘的语气里满是 “指令”,不容置疑,“记住,见到吏部尚书后,你要这么说:‘奴婢奉东宫晋王殿下之命,送来一份手术图谱。殿下听闻老夫人腿骨断裂,太医院拟截肢,想起东宫抄录的李大人手术图谱上,有粉碎性骨折的复位之法,或许能救老夫人,特意让奴婢送来,希望能帮到老夫人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