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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堂上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,一边是以死相逼的武将,他们铠甲鲜明,眼神坚定;一边是沉默不语的文官,他们脸色各异,有的害怕,有的不甘。李世民夹在中间,显得格外为难,眉头紧锁,像一个解不开的结。
他看着尉迟恭脖颈上的刀,又看了看那封染血的帛书,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,云州的战事刻不容缓,每一天都有无数将士死去,火药是唯一的希望。若是错过了这个机会,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“好!” 李世民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异常坚定,像一块石头落了地,“朕答应你,暂不处置李杰,让他继续负责新械坊的事务,全力赶制火药!朕给你三个月时间,若是三个月内不能击退突厥,休怪朕不念旧情!”
尉迟恭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像雨后的阳光。他缓缓放下佩刀,刀柄 “当” 的一声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拜,动作幅度太大,牵动了伤口,疼得他闷哼一声:“谢陛下圣明!” 因为失血和疲惫,他说完这句话,便眼前一黑,向后倒去,像一截断木。
“尉迟将军!” 秦叔宝眼疾手快,一个箭步冲上前去,伸手托住他的后背。老将军的甲胄在掌心沉甸甸的,带着血腥气的体温透过皮革传来,秦叔宝这才发现,尉迟恭的嘴唇已经泛出青紫色,冷汗浸透了鬓角的白发。
程咬金紧随其后跪倒在地,粗大的手掌按住尉迟恭流血的肩头,嗓门洪亮得震得梁上灯笼直晃:“太医!快传太医!要是尉迟老哥有三长两短,俺老程拆了这太医院!”
朝堂上顿时一片忙乱。武将们七手八脚地解开尉迟恭的铠甲,露出渗血的伤口,那道深可见骨的箭伤在晨光下泛着狰狞的红肉,新渗的鲜血正顺着布条往下滴,在金砖上积成小小的血洼。文官队列里,几个年老的官员已经背过身去,连素来铁面的周范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朝笏,指节泛白。
李世民从龙椅上霍然起身,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扫过案几,将那卷血书带得飘落地面。他快步走下丹陛,靴子踩在血洼里发出黏腻的声响,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在朝堂上失态。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 他踹了旁边发怔的内侍一脚,“去太医院把最好的金疮药拿来!传朕的旨意,让孙思邈即刻入宫!”
内侍连滚带爬地冲出殿外,裙裾扫过血书时,帛书上 “阖家性命担保” 六个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目。
秦叔宝用自己的衣襟按住伤口,抬头时撞见李世民的目光,老将军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泛起泪光:“陛下,尉迟恭不是莽夫。他在云州城头挨了这一箭时,怀里还揣着李大人新送的火球弹图纸,说要亲眼看着这东西炸碎突厥王帐……”
李世民的手指猛地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。他想起三年前讨伐高句丽时,尉迟恭也是这样浑身是血地闯进帅帐,举着断裂的长枪喊 “不破此城誓不还”。这位跟着自己从玄武门杀出来的老将,这辈子都在用命赌大唐的江山。
“把尉迟将军抬到偏殿救治。”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发哑,“秦将军,你亲自守着,缺什么药材器械,直接去内库取。”
当尉迟恭被担架抬走时,他那柄抵过脖颈的佩刀还斜插在金砖缝隙里,刀穗上的红绸沾着血珠,随着殿门开合的风轻轻摇晃。
周范看着那柄刀,忽然打了个寒噤。他身后的御史们交头接耳,先前义愤填膺的弹劾声渐渐低了下去,只剩下丝绸摩擦的窸窣声。
李世民捡起地上的血书,帛书边缘已经被血浸透发脆,他对着晨光展开,忽然注意到末尾处有几行极淡的字迹,像是用指甲蘸着血写的:“云州粮尽三日,士卒煮铠为食。李杰所送火药,炸坍突厥攻城塔七座,此乃生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