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程序刻意调动起原主残留的微弱情绪,让这具身体泛起一阵酸涩,像是真的被爹娘打动。它原本还担心,这对老夫妻会强行把儿子留在身边,没想到如此通情达理,一时间,连程序运转的节奏,都刻意放缓,装出一副心里又暖又酸的模样。
当晚,晚饭比平时多了两个菜,他娘特意煮了鸡蛋,塞到他手里,让他多吃点,路上有力气。程序操控着举火天乖乖接过,小口吃着,一举一动都和往常一样,没有露出半分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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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程序便操控着举火天起身收拾行李。
几件换洗衣物,一双结实的布鞋,一床薄被,还有娘连夜烙的麦饼,用干净的布一层层包好。它找了一个半旧的粗布包裹,把东西一件件塞进去,捆得结结实实。包裹不大,却沉甸甸的,装着原主对未来的期盼,也装着这道诡异程序,不为人知的打算。
他爹帮他检查了绳结,又从怀里摸出一小袋钱,不多,却是家里省吃俭用攒下的:“拿着,路上用。省着点花。”
程序操控着举火天推辞不过,收下钱,心里泛起一丝复杂,那是原主残存的意识,让它隐约体会到一点亲情的分量。
“路上小心,遇事多忍一忍。”他娘一遍遍地叮嘱,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。
“知道了,娘。我会小心的。”
告别爹娘,程序操控着举火天背着包裹,走出家门。清晨的空气微凉,带着露水的湿气,村子安安静静,只有几声鸡鸣狗吠,和远处零星的脚步声。
它沿着主路慢慢往外走,目光扫过熟悉的房屋、树木、田埂,程序在默默记录着一切,原主的不舍、忐忑、期待,都被它完美模仿,写在脸上。
走着走着,它刻意放慢脚步,路过了那座格外气派的大院——五特的家。
院墙高大,院门厚重,门口干干净净,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。程序对这里有着本能的敏感,它本身,就是从五特脑神经中枢灵智盒里跑出来的无名程序,对这个宿主,既敬畏,又暗藏不甘。
整个黑山西村,乃至整个黑山大陆,没人不知道五特。他是村里的领袖,是黑山大陆最顶尖的人物之一,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从院里走了出来。
是个年轻姑娘,身形挺拔,眉眼沉稳,不笑也自带一股气场。
是五特的亲妹妹,三冬。
程序立刻操控举火天屏住呼吸,往路边悄悄靠了靠,目光带着窥视,落在三冬身上。有敬畏,有羡慕,还有程序本身隐秘的探究欲,混杂在一起,不敢上前,不敢出声,只敢远远看着。
三冬只是出门取门口的东西,动作利落,神情淡然,那种从容与底气,是举火天这具平凡身体从未有过的,也是这道寄人篱下的诡异程序,做梦都想拥有的地位。
程序在心底飞速运转,念头翻涌:
这可是五特的亲妹妹,是整个黑山西村、整个黑山大陆最顶尖的人。站在她面前,连呼吸都显得渺小。
而我,不过是五特灵智盒里一个不知名文件夹里的诡异程序,侥幸占据了这具身体,苟延残喘。什么时候,我才能走到他们那样被人仰视的高度?
它操控举火天甩了甩头,强行压下这些躁动。
不行,不能好高骛远。先稳扎稳打,先活下去,先找到立足之地,再想别的。
想定之后,举火天收敛心神,不再多看,加快脚步,朝村口长途公交站走去。
黑山西村和苍兰国早已开通长途公交,这几年方便了很多。以前去苍兰国,要步行或搭马车,少则几天,多则半个月,现在坐上公交,当天就能到。对他这样第一次出远门的人来说,实在是再好不过的选择。
公交站就在村口大槐树下,一个简易棚子,几条长凳,已经有不少人在等。有背着货物的商贩,有走亲戚的妇人,还有几个和他一样外出找活的年轻人。
举火天找了个角落坐下,把包裹放在脚边,安静等待。身边有人低声闲聊,说苍兰国的工作、中立城的混乱、路上的注意事项,他都默默听在心里,记下来。
等了小半个时辰,远处传来公交车行驶的声响。
车子不算新,外壳有些斑驳,玻璃也有些模糊,但看着还算结实。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,停稳后打开车门:“上车上车,抓紧了,马上走!”
排队的人依次上车。举火天跟着人群,掏钱买票,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。硬木座椅不算舒服,但能遮风挡雨,比走路强太多。
车上人不多不少,刚好坐满大半,老老少少,男男女女,汗味、烟味、干粮味、尘土味混在一起,是最真实的旅途气息。
车子缓缓启动,离开村口,驶上大路。
黑山西村的轮廓渐渐远去,房屋变小,树木后退,举火天望着窗外,心里空落落的,又有些莫名的激动。这是他第一次,真正离开家乡。
公交车在乡间大道上行驶,路面不平,时不时颠簸一下。窗外从村落变成田野,再变成连绵树林,阳光照进车里,暖洋洋的,让人犯困。
车上渐渐热闹起来。
前排一个常年跑外的中年汉子,正跟人聊苍兰国:“那边管得严,外来人要登记,找工作看力气也看运气。矿上、工地、搬运都缺人,就是累。”
有人问:“中立城呢?听说机会更多。”
“中立城杂,什么人都有,乱。没点心眼,容易被人坑。先去苍兰国看看,实在不行,再去中立城。”
小主,
举火天默默听着,和自己的打算一模一样。
他旁边坐着一个老汉,背着竹筐,装着自家种的菜,要去苍兰国卖。老汉看他年轻,主动搭话:“小伙子,第一次出远门?”
“嗯。”
“去苍兰国找活儿?”
“是。村里没机会,出去碰碰运气。”
老汉叹了口气:“都不容易。在外头,别贪小便宜,别跟陌生人乱说话,管住嘴,迈开腿,准没错。”
举火天点点头:“谢谢您,大爷。”
车子平稳行驶了小半个时辰,进入一片树林。树木茂密,阳光被挡住,车内暗了不少。
突然,车子猛地一颠,“哐当”一声,车速慢了下来。
乘客们一阵晃动,有人惊呼,有人抱怨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车坏了?”
司机骂了一句,停下车,开门下去检查。
众人心里一紧,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车要是坏了,可就麻烦了。
司机绕车一圈,趴在地上看了看底盘,起身朝车里喊:“没事,石头磕了一下,轮子有点歪,我紧一紧螺丝,一会儿就好。”
大家松了口气。
司机拿出工具,就地修理。乘客们有的下车透气,有的在车上聊天。举火天也跟着下车,伸了伸懒腰,活动腿脚。
树林里风吹树叶沙沙响,远处有鸟叫,空气清新。几个孩子追着蝴蝶跑,大人们站在路边抽烟喝水,短暂的停留,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十几分钟后,司机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好了,上车,继续走!”
众人重新上车,车子再次启动。这点小波折,没影响太多,反而让人更珍惜平稳的路程。
又过了一阵,车上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一个中年妇人,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,孩子第一次坐长途车,晕车,脸色发白,突然“哇”一声吐在了地上。
妇人慌了,一边道歉,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拭。
周围人纷纷避让,有人皱眉,有人嫌弃,但没人指责。
举火天看了看,从包裹里拿出一张干净的布,递过去:“大娘,用这个吧。”
妇人一愣,连忙接过,连声道谢:“谢谢你啊小伙子,真是麻烦你们了。”
孩子难受地小声哼哼,妇人抱着他,一脸心疼。
前排那个中年汉子,拿出一小瓶草药水递过去:“抹一点在太阳穴,能缓一缓。”
“谢谢,太谢谢你们了。”妇人眼圈都红了。
小小的车厢里,因为这点小事,多了几分暖意。都是普通人,出门在外不容易,能帮一把,就帮一把。
举火天看着这一幕,心里也微微一热,程序刻意放缓运转,模仿出人心的柔软。
车子继续前行,渐渐接近苍兰国边境。
路边出现岗哨,有守卫巡逻,检查来往车辆。公交停下,司机配合登记,乘客安静等待,一切规范有序,看得出两地往来已经十分成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