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关重大,必须面呈陛下。”迟厌抬起头,目光如炬,直视孟安阳,“请孟统领通传。”
“陛下有旨,今夜不见任何人。”孟安阳的声音冷了下来,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。
他与杨文正等人早已暗中勾结,今夜布局,名为收权敲打,实为借机铲除这个最大的隐患。
迟厌执意要闯后殿面圣,正中他们下怀。
“既如此,”迟厌缓缓站起身,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臣,只好亲自去请陛下了。”
“大胆!你想抗旨闯宫?!”孟安阳眼中凶光一闪,厉声喝道,“禁卫军!迟厌意图行刺圣驾,给本将拿下!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“杀——!”
小主,
早就蓄势待发的禁卫军一拥而上!刀光映着烛火,森寒刺目。
迟厌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寂灭。
他没有辩解,甚至没有再看后殿一眼。
身形骤动,如鬼魅般切入人群。
他没有带兵刃,只凭一双肉掌,或拍或抓,或点或拂,所过之处,禁卫军人仰马翻,骨折筋断之声不绝于耳。
他武功确然高绝,但终究是血肉之躯,面对数十倍于己、训练有素、结成阵势的甲士围攻,还要防备冷箭暗器,很快便左支右绌。
一道刀光掠过他的肩胛,带起一溜血花。紧接着,小腿被枪杆狠狠扫中,闷响声中,他踉跄了一下。
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,划破他的手臂,割裂他的衣袍。
鲜血,迅速浸染了那身玄色官袍,深暗一片。
他像一头困兽,在刀枪剑戟的丛林里挣扎,眼神却越来越冷,越来越空。
只是下意识地,朝着后殿的方向,一步步挪动,试图冲破这人为的死亡屏障。
后殿的季凛再也坐不住了。
前殿传来的厮杀声、金铁交鸣声、惨叫声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激烈。
这绝不是“不会真的伤他性命”该有的动静!
“让开!”季凛猛地推开试图阻拦他的太监,就要冲出去。
“陛下!不可!”杨文正和几位大臣急忙拦住殿门,“刀剑无眼,陛下万金之躯,岂可涉险!孟统领心中有数,只是擒拿……”
“心中有数?!”季凛眼睛都红了,指着前殿方向,“这叫心中有数?!都给朕让开!”
他力气不小,猛地撞开挡在身前的杨文正,不顾一切地冲出了后殿门。
眼前的一幕,让他血液瞬间冻结。
满地狼藉,横七竖八倒着哀嚎的禁卫。
而人群中央,那个熟悉的身影,已是浑身浴血,玄衣几乎被染成暗红,脚步虚浮,却仍倔强地站着,徒手拧断了一名禁卫的胳膊,夺下一把刀,反手劈倒了侧面的袭击者。
就在这时,一名躲在殿柱后的禁卫,觑准迟厌背对空门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,眼中凶光暴闪,手中长刀悄无声息地直刺其后心!
这一刀,狠辣刁钻,志在必杀!
“迟厌——!!!”
季凛脑中一片空白,想也没想,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!
“噗嗤!”
利刃入肉的声音,沉闷而清晰。
温热的液体,溅了迟厌满脸。
他愕然回头。
看到的,是季凛猛然瞪大的双眼,和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庞。
少年皇帝挡在了他的身后,那柄原本刺向他后心的长刀,从季凛的肋下穿透而出,刀尖滴着血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停滞。
迟厌伸出颤抖的手,接住了软倒下来的季凛。
少年的身体很轻,温热的血迅速染红了他的手,他的衣袖。
季凛看着他,嘴唇翕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涌出一口血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