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登基大典在一种压抑而诡异的气氛中仓促完成。
龙椅上的季凛,身着沉重繁复的衮服,面色苍白,眼神飘忽,全程如同提线木偶,在礼官的高唱声中完成一个个仪式。
龙椅宽大,更衬得他身形单薄。
阶下百官山呼万岁,声音在空旷的金銮殿内回荡,却透着一股虚浮的不真实感。
散朝后,季凛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暂居的养心殿。
脱下那身几乎要把他压垮的龙袍,换上常服,他仍觉得浑身冰冷,手脚发麻。
殿内炭火充足,他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。
“陛下,” 贴身内侍小心翼翼禀报,“迟督公求见。”
季凛猛地一颤,手里的茶盏差点摔落。“……宣。”
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。
迟厌步入殿内,依旧是一身玄色暗纹蟒袍,身姿挺拔,步履无声。
他行礼的姿态无可挑剔:“臣,叩见陛下。”
“迟督公请起,看座。” 季凛勉强维持着镇定,指了指旁边的绣墩。
迟厌谢恩,却并未立刻坐下,而是抬眸,平静地看向年轻的皇帝。
那目光沉静,却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惶惑。
季凛被他看得心头一跳,下意识避开了视线。
殿内一时寂静,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“噼啪”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