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锐的痛楚让他几乎蜷缩起来,但他只是发出一声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,强迫自己继续动作。
这残酷的一幕,落在部分观众眼里,却与季凛因瘸腿而显得格外滑稽笨拙的表演奇异地融合在了一起,形成了一种扭曲的“趣味”。
“看那只瘸腿老虎!像不像喝醉了酒!”
“哈哈哈,训练员还在抽它!太搞笑了!”
“这表演值了!真逗!”
嘘声渐渐被一阵高过一阵的哄笑和欢呼所取代。
他们将他人的痛苦和尊严践踏,当成了今晚最精彩的娱乐。
炫目的灯光下,季凛白色的皮毛被汗水浸透,有些地方还沾染了鞭痕渗出的淡淡血渍,他像个被无形丝线操控的、残破的木偶,在巨大的痛苦和观众的狂欢中,机械地完成着一个又一个令他备受煎熬的动作。
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终于,象征着结束的激昂乐声响起。
季凛随着其他演员一起,向着台下那些仍在哄笑的观众鞠躬。
幕布缓缓合拢,隔绝了那些刺耳的声音。
当最后一丝光线被挡住,季凛身上那点强撑的力气瞬间消散。
他甚至连变回人形的过程都感觉模糊不清,直接重重地瘫倒在冰冷坚硬的舞台木地板上,变回了人形。
他仰面躺着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,像破风箱一样艰难地喘着粗气。
视线因为汗水和虚弱而模糊,只能看到头顶上方昏暗的、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的顶棚。
耳边是其他演员退场时杂乱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,没有人停留,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。
身体的每一处都在尖叫——鞭痕火辣辣地疼,旧伤处传来钻心的钝痛,肌肉因为过度疲劳而不住地颤抖。
他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想就这样躺到地老天荒。
就在这时,一片阴影挡住了本就昏暗的光线。
马戏团老板那张肥腻的脸出现在他仰躺的视野里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施舍般的表情。
老板没说话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,随手一扔。
钞票散开来,像枯叶一样飘落在季凛汗湿的胸口和脸旁。
“呐,”老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,“别说我剥削你!这是你今晚加场的,包括挨鞭子的‘辛苦费’。”
说完,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麻烦的交易,转身就走,皮鞋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,渐行渐远。
舞台上彻底安静下来。
季凛躺在那里,过了好一会儿,才极其缓慢地、颤抖地抬起一只沉重的手臂,将散落在身上的钞票一张张收集起来,紧紧攥在手心里。
纸币的边缘有些割手,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实在感。
当他感受到那叠钞票实实在在的厚度时,一种难以抑制的、混合着巨大疲惫和尖锐痛楚的笑容,缓缓在他苍白干裂的嘴角绽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