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颤抖着,一点点撑起沉重的身体。
他强迫自己站稳,忽略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残腿,忽略背上火辣辣的鞭痕,忽略观众席上投来的鄙夷目光。
音乐再次响起,他继续表演。
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明显的僵硬和痛苦,汗水浸透了皮毛下的身体,顺着毛发滴落在舞台上。
他咬着牙,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多年来形成的肌肉记忆,硬是坚持到了表演结束的鞠躬。
幕布落下的一瞬间,他几乎是在同时瘫软下去,巨大的白虎形态维持不住,在一阵微弱的光芒中变回了人形。
后台杂乱而潮湿,充斥着野兽、灰尘和廉价化妆品混合的怪异气味。
季凛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这时,马戏团老板肥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挡住了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。
他叼着雪茄,眯着眼睛,上下打量着瘫软如泥的季凛,语气冰冷而刻薄:
“喂,季凛。表演不了就趁早回家躺着去吧。你想搞砸我的招牌吗?观众可不是来看你趴在地上装死的。”
季凛艰难地抬起手臂,用袖子擦了擦糊住眼睛的汗水,声音嘶哑得厉害,却带着一股不肯熄灭的执拗:“对……对不起,老板。我……我还能再演一场……我,我需要钱……”
老板嗤笑一声,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:“需要钱?就你这副德行,能赚几个钱?”
他走近几步,肥硕的影子笼罩住季凛,“还想把你那没尾巴的弟弟送进博雅?呵,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?就连我儿子,上的也不过是镇上的普通学校!你一个臭表演的,瘸着条腿,还想攀高枝?你怎么不想着先把你之前预支的工资还上呢!”
“我会还的……老板,预支的钱,和这次的工钱,我都会还的……”季凛的声音很低,却异常坚定,仿佛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信念。
老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像是驱赶苍蝇:“随你的便!下一场你要是再出岔子,就给我滚蛋!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留下满室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休息时间短暂得可怜。
下一场的开场锣声很快响起。
季凛撑着剧痛无比的身体,再次站了起来。
他走向那通往炫目舞台的入口,脚步蹒跚,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,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被摧毁的坚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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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场表演,对季凛而言,是一场漫长的、公开的酷刑。
腿上的旧伤在超负荷的运作和之前的鞭打下,已经肿胀发热,每一次移动都像是踩在烧红的刀尖上,剧痛沿着神经猛烈地冲击着他的大脑,几乎要剥夺他的意识。
他的动作因此更加变形,那条无法自如控制的瘸腿使得他的跳跃显得笨拙而可笑,落地时的踉跄也愈发频繁。
训练员站在台侧,眼神冰冷,显然对季凛之前的表现和老板的不满心知肚明。
看到季凛再次因为腿软而动作走样,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扬起了鞭子。
“啪!啪!”
这次的抽打比之前更狠,更急。
鞭子破空的声音甚至短暂压过了音乐,精准地落在季凛的后背和那条不断颤抖的残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