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季凛逐渐冰冷的身体,哭得像个孩子。
……
方子围踉跄着后退两步,怀表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想起来了?”季凛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不……”方子围摇着头,眼泪模糊了视线,“这不公平……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凭什么每次都是你死?!该死的人明明是我……”
这句话像刀子般捅进季凛的心脏。
他愣住了。
是啊……他一直在想着让方子围赎罪,却忘了自己也是无辜的。
而这个傻子……竟然记得。
季凛的眼泪终于落下来:“子围……”
方子围跪在地上,捡起怀表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:“如果你爱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就让我陪你一起……”
“不行!”季凛突然挣扎起来,铁链哗啦作响,“你答应我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求,“好好活着……直到胜利那天……”
方子围抬起头,透过泪眼看见季凛坚定的眼神。
那是他前世最后看到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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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钟到了。
方子围失魂落魄地走出牢房。
狱卒锁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像是一锤定音的判决。
月光惨白地照在走廊上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长到仿佛能触到七年前那个清晨——
季凛靠在电线杆上,懒洋洋地叼着草茎,笑着问他:“发什么呆?”
而现在,那个人正在黑暗的牢房里,等待死亡。
——这是对方子围前世罪孽的惩罚。
——可为什么……受刑的却是季凛?
方子围站在监狱门口,突然仰天大笑,笑到眼泪横流,笑到警卫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。
他摸出那枚铜纽扣,紧紧攥在手心,直到金属边缘割破皮肤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
他不能让季凛白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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枪声在清晨的刑场响起时,方子围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着窗台,青白的骨节几乎要刺破皮肤。
远处那声沉闷的响动像一记重锤,将他钉在原地。
怀表在掌心发出“咔嗒”一声——正好是七点整,季凛最讨厌的早起时间。
茶水间传来同事的窃窃私语:
“听说今早毙了六个……”
“那个记者死得最硬气,枪抵着后脑还喊口号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