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摇了摇头,压低声音说:“客官,您听我一句劝,赶紧走吧,越快越好。那鬼娘要是盯上了您,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甩掉的。”
赵满仓心里一紧,没敢多留,谢过老人,赶着马车就往县城方向走。一路上,他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自己,回头一看,又什么都没有。赵大妞忽然开口了:“爹,那姐姐在跟我们说话呢。”
赵满仓吓了一跳,回头看着女儿:“你说什么?”
赵大妞指着马车后面,天真地说:“那姐姐就在车后面坐着呢,她说她姓陈,让我们别怕,她不会害我们的。”
赵满仓猛地回头,车后面空空荡荡,什么都没有。可赵大妞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谎,她那清澈的大眼睛里映着一种说不出的光芒,像是真的看见了什么东西。
第三回 祸不单行
赵满仓带着一家人紧赶慢赶,总算在天黑前到了县城,在城南找了一家叫“顺和客栈”的旅店住了下来。掌柜的姓刘,是个四十来岁的精瘦汉子,为人热情,见赵满仓一家是山东老乡,格外照顾,给了一间朝南的大房,又让人烧了热水送来。
小主,
赵满仓心里装着事,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到了半夜,他迷迷糊糊地听到门外有脚步声,轻飘飘的,像是在走廊里来回走动。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,那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了他的房门口。赵满仓心里一紧,伸手摸到枕头下的匕首,正要起身,忽然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在门外说:“客官莫怕,奴家没有恶意。只是有一事相求,还望客官成全。”
赵满仓认出了那个声音,正是昨晚那女子的声音。他心里又怕又奇,壮着胆子问道:“你、你是人是鬼?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,那女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带着一丝凄楚:“奴家生前姓陈,名玉娘,是王家庄陈家的小女儿。十年前,奴家出嫁那日,在半路上被一伙强人劫掠,他们杀了轿夫,抢了财物,又……又将奴家杀害,抛尸黄河滩上的芦苇荡中。奴家死得冤枉,怨气难消,魂魄不得转世,只好日夜在宅中徘徊,只盼有人能替奴家伸冤,将那些强人绳之以法,奴家才能安心离去。”
赵满仓听罢,心里一阵难受,问道:“那些强人是什么人?你可知道他们的姓名?”
陈玉娘说:“为首的姓郑,名叫郑天虎,是黄河滩上出了名的悍匪。他手下有十几个人,盘踞在黄河滩上一座废弃的龙王庙里,专抢过往的商旅。官府拿他们没办法,剿了几次都没剿灭。奴家死在他们手里,怨气太重,又没有办法去官府告状,只能在这荒郊野地等待有缘人。昨夜见客官面相方正,一身正气,又是山东人,心里便有了指望。”
赵满仓听她这么一说,心里反倒没那么怕了。他是山东汉子,骨子里有一股子侠气,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本就是江湖人的本分。他沉吟了一下,说道:“陈姑娘,不是我赵满仓推辞,这郑天虎是悍匪,我一个赶马车的,手无寸铁,怎么去对付他?”
陈玉娘说:“客官不必亲自与他动手。郑天虎手下的强人虽多,但他们并不团结,彼此之间早有嫌隙。奴家知道他们的底细,可以助客官一臂之力。只要客官能去县城衙门报案,将郑天虎的藏身之处和手下人的名字告诉官府,官府自会发兵围剿。”
赵满仓想了又想,最后点了点头:“好,我明天一早就去衙门报案。陈姑娘,你放心,这事儿我赵满仓管定了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,那女子轻声说了句“多谢客官”,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第二天一早,赵满仓果然去了县衙门,把陈玉娘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县太爷说了。县太爷是个精明人,早就听说过郑天虎这个悍匪,只是苦于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。赵满仓这么一报,县太爷大喜过望,当天就调集了三百名官兵,由赵满仓带路,趁着夜色摸到了黄河滩上的龙王庙。
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当官兵赶到龙王庙的时候,郑天虎和他手下的十几个悍匪竟然一个个浑身瘫软,连站都站不稳,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精气似的。官兵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全部拿下了,为首的郑天虎更是面色惨白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鬼来了”“鬼来了”,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审问之下,郑天虎对杀害陈玉娘的罪行供认不讳,还交代了其他十几桩命案。县太爷判了他斩立决,其他从犯也都各自判了重刑。
案子结了以后,赵满仓带着一家人继续往山东赶路。临走那天晚上,他又在梦里见到了陈玉娘。这一次,陈玉娘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,面容不再苍白,而是红润润的,像是活人一样。她向赵满仓深深地鞠了一躬,说:“客官的恩情,奴家没齿难忘。如今冤屈已雪,奴家可以安心去投胎了。来世若能再见,奴家定当报答。”
赵满仓刚要说话,梦就醒了。他睁开眼睛,发现枕边放着一枝红梅花,花瓣上还带着露水,清香扑鼻。赵大妞也醒了,揉着眼睛说:“爹,那姐姐走了,她说谢谢我们。”
赵满仓拿起那枝红梅花,放在鼻尖闻了闻,心里五味杂陈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一家人回到山东老家,在赵满仓的老家赵家沟安顿了下来。赵满仓用这些年攒下的钱买了几十亩地,盖了新房,日子过得安稳踏实。可赵满仓心里一直忘不了黄河滩上那个叫陈玉娘的女子,逢年过节,都要朝着西方烧些纸钱,念叨几句。
第四回 旧事重提
一晃又是几年过去了,赵大妞已经长成了大姑娘,出落得亭亭玉立,十里八乡都知道赵家有个好闺女。赵满仓托了媒人,给大妞说了一门亲事,男方是邻村李家的小伙子,名叫李德厚,是个本分的庄稼人,人品端正,老实可靠。两家人都满意,就定了日子,打算在腊月里把喜事办了。
眼看着婚期临近,赵满仓的老伴张罗着给大妞置办嫁妆,忙得脚不沾地。赵满仓倒是清闲,整天在地里转悠,看看庄稼,逗逗狗,日子过得逍遥自在。
这天傍晚,赵满仓从地里回来,远远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,车夫是个生面孔,正蹲在门槛上抽烟。赵满仓走过去,刚要开口问,车夫站了起来,向他抱了抱拳:“这位可是赵满仓赵大爷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赵满仓点了点头:“正是,你是?”
车夫说:“小的是县城里刘员外家的车夫,奉我家老爷之命,前来给赵大爷送个口信。”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双手递了过来。
赵满仓接过信,拆开一看,信上的字迹娟秀工整,像是女子写的。信的内容也很简单:“赵恩公台鉴:别来无恙。奴家已于三年前转世投胎,如今身在刘府,系刘员外之幼女。虽已转世,前尘往事并未尽忘,仍记恩公当年大义,心中感念不已。今闻恩公爱女佳期在即,奴家备了一份薄礼,聊表寸心,万望笑纳。另有一事相告:郑天虎虽已伏法,但其同伙中尚有漏网之鱼,近日似有异动,恩公宜多加小心。来人可信,可托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