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叨了半天,洞里没动静。
刘老歪又念叨了一遍。
还是没动静。
他有点急了,趴在地上往里看。忽然,洞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慢慢爬了出来。
是个刺猬。
这刺猬大得吓人,足有洗脸盆那么大,背上的刺白花花的,眼睛却红得像两粒火炭。它爬出洞口,蹲在石头上,两只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刘老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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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老歪吓得腿都软了,趴在地上不敢动。
那大白刺猬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张嘴说话了——是的,说话了,声音又尖又细,像个小孩子:“刘老歪,你来求我?”
刘老歪差点没晕过去,结结巴巴地说:“白……白仙老爷,您老慈悲,我老娘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大白刺猬打断他,“你那老娘,阳寿尽了,时辰也确实不好。但你知道,她为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咽气吗?”
刘老歪愣了:“为啥?”
大白刺猬哼了一声,尖声尖气地说:“你三个月前,是不是把村西头王寡妇家的一只老母鸡偷了?”
刘老歪脸一下子白了。
三个月前,他路过王寡妇家,看见她家院子里有只老母鸡在墙根底下刨食。那母鸡肥得很,他一时起了贪念,趁天黑翻墙进去,把鸡偷回家炖了。这事他做得隐秘,谁也没告诉。
“那母鸡,”大白刺猬慢悠悠地说,“是王寡妇死鬼男人留给她的念想,她养了六年,当个伴儿。你把鸡偷走了,她哭了三天。王寡妇的男人在地下咽不下这口气,托了阴差,在你老娘咽气的时候使了个绊子,让你赶上这犯忌的日子。”
刘老歪趴在地上,冷汗把衣裳都溻透了。
大白刺猬又说:“你以为光这一件?你去年秋天,把村后老赵家地界上的界石往自己这边挪了三尺;你前年冬天,把刘二狗家丢的那头猪昧下卖了;你大前年……”
“别说了!别说了!”刘老歪磕头如捣蒜,“白仙老爷,我错了!我都认!求您指条活路!”
大白刺猬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活路不是没有。你回去,先把王寡妇的事给了了。怎么给了?去她家,跪着认错,赔她十只母鸡。然后,把老赵家的地界挪回去,把昧刘二狗猪的钱还回去。你这些年干的缺德事,一件一件,该赔的赔,该还的还。都办妥了,再来找我。”
刘老歪连连点头,爬起来就跑。
冤亲
刘老歪回了村,头一件事就是去王寡妇家。
王寡妇见他来了,吓得往后退。刘老歪扑通一声跪在她家院子里,把偷鸡的事一五一十说了,说完就扇自己嘴巴子,一边扇一边哭:“我不是人!我对不起你!我赔你十只鸡!”
王寡妇愣了半天,眼圈红了,摆摆手说:“算了,算了,一只鸡而已,你起来吧。”
刘老歪不起来,非让她收了十只鸡才爬起来。
接着,他又去找老赵家,把挪界石的事说了,当场把地界挪回去。老赵家的大儿子脾气暴,差点揍他一顿,被旁人拉住了。
然后他去找刘二狗,还了昧下的猪钱。刘二狗是个老实人,接了钱,叹了口气,没说啥。
接下来几天,刘老歪跟疯了似的,满村转悠,见人就赔不是。他年轻时偷过张家的瓜,赔;他媳妇摘过李家的枣,赔;他儿子砸过孙家的窗户,赔……
村里人都看傻了。有人说:“刘老歪这是中邪了?”有人说:“这是要改邪归正了?”
折腾了七八天,刘老歪觉得差不多了,又进了北山。
这回,大白刺猬没让他等。他刚到洞口,那刺猬就爬出来了。
“事儿都办妥了?”大白刺猬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