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3章 王老叉打鬼

这事发生在民国年间的辽东,那地界山高林密,屯子里的人靠山吃山,打猎采参,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。

王家崴子有个老猎户,姓王,大号叫王德厚,可村里人都不喊他大名,都叫他王老叉。为啥叫这名?因为他手里有杆祖传的猎叉,熟铜打造,叉头锃亮,五六十斤的野猪一叉下去,能钉个对穿。这王老叉五十出头,满脸络腮胡子,生得膀大腰圆,胆子也壮,年轻时走夜路遇见过狼,他愣是跟狼对瞅了半宿,最后那狼夹着尾巴跑了。

那年入秋,王老叉的远房表弟马三找上门来。马三是镇上杀猪的,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,这回是来山里收皮子的。

“表哥,我给你说个怪事。”马三喝了口烧刀子,抹了把嘴,“镇上老韩家,你知道不?开杂货铺那个。他家儿媳妇上吊了。”

王老叉夹了口菜,“咋的?日子过不下去了?”

“不是。”马三压低声音,“是撞邪了。那媳妇天天说,半夜有个穿红衣的女人站在她炕头,冲她招手,喊她出去。老韩家请了跳大神的,烧了符纸,供了香火,都不顶用。人还是没了。”

王老叉放下筷子,“吊死鬼找替身?”

“可不是嘛。”马三又灌了口酒,“这都第三回了。这半年,镇上连死了三个媳妇,全是上吊,全是年轻的小媳妇,全是说看见红衣女人招手。如今镇上太阳一落山,家家关门闭户,婆娘们吓得晚上都不敢起夜。”

王老叉没吭声,闷头喝了碗酒。

第二天一早,马三进山收皮子去了。王老叉收拾收拾,揣上干粮,扛着猎叉,溜溜达达往镇上走。

他到镇上天都快黑了。老韩家的杂货铺临街,门板关得严严实实,里头连灯都不敢点。王老叉敲了半天门,韩老头才战战兢兢把门开了条缝。

“谁?”

“我,王家崴子的王老叉,马三的表哥。”王老叉把猎叉往地上一杵,“听说你家出事了,我来看看。”

韩老头一听是马三亲戚,又看他这身板这气势,心里踏实了点,把人让进屋。

屋里就韩老头和他儿子韩大柱,爷俩守着盏油灯,脸色都不好看。王老叉也不客气,坐下就问:“你儿媳妇,是在哪间屋走的?”

韩大柱哆嗦着指了指后院。
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
“王……王叔,那屋……”韩大柱脸都白了。

“怕啥?”王老叉把猎叉往手里一攥,“我打了一辈子猎,野猪黑瞎子都见过,还怕个鬼?带路。”

韩大柱看他这气势,也不敢再推辞,端着油灯,哆哆嗦嗦往后院走。后院有间柴房改的偏厦,门虚掩着,外头还贴着几张褪了色的黄符。

王老叉一把推开门,举着油灯往里照了照。就一间空屋,炕上光秃秃的,墙角堆着几捆柴火。没啥异样。

“就这儿?”

“就……就是这儿。”韩大柱站在门口不敢进来。

王老叉蹲下身子,拿灯往地上照。泥土地面上,有几道浅得几乎看不出来的印子,像是有什么东西拖拽过。他顺着印子往墙角看,墙角那几捆柴火码得整整齐齐。

王老叉站起身,绕着屋子走了一圈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脚步停了。门框上头,横着一根木头梁子,灰扑扑的,上头挂着半截断了的麻绳。

“绳子没解下来?”

“解……解下来了。”韩大柱声音发颤,“可那绳子……后来又自己挂上去了。我们烧了三回,每回烧完,第二天又有一根新的挂在那上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