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瞎子嗤笑一声:“那观里的老道,就会画符骗钱,真本事屁都没有。”
这下可犯了难。
也是该着。就在这时候,村里来了个化缘的老和尚。这和尚穿得破破烂烂,手里托着个缺了口的铜钵,走起路来一步三摇,看着跟要饭的没啥两样。可怪就怪在,他走到村东头那棵老柳树下,不走了,一屁股坐那儿,闭着眼念起经来。
那棵老柳树,正对着卧龙潭。
念了没多会儿,原本平静的潭水就跟开了锅似的,咕嘟咕嘟往上冒泡。那泡有大有小,大的跟笸箩似的,往上翻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腥臭,熏得人直犯恶心。潭边的野草沾着那泡溅出来的水,立马就蔫了,跟霜打了一样。
村里人都跑出来看热闹,远远围着不敢上前。那老和尚也不睁眼,接着念,声音不高不低,听着跟蚊子哼哼似的,可怪的是,那潭水翻腾得更厉害了。到后来,整个潭面就跟开了锅的热粥,咕嘟咕嘟往外涌,涌出来的水都是黑红色的,腥臭得能把人熏个跟头。
就这么念了小半个时辰,老和尚睁开眼,站起身来,对着潭水说了一句:
“孽障,你还不走?”
话音刚落,潭水哗啦一声分开,从里头探出个脑袋来。
那脑袋,在场的人都瞧见了。有我老太爷,有我爷爷,还有村里十几号人。那脑袋比牛头还大,灰不溜秋的,一张嘴能吞下个活人。嘴边上两撇胡子,跟两根绳子似的耷拉着。最瘆人的是那对眼睛,白多黑少,死盯着老和尚,盯得人浑身发冷。
老和尚站在那没动,对着那脑袋说:“你在这修行了三百年,原本也能成正果。可你起了贪念,害了人命,这因果就背上了。我劝你趁早离去,另寻个去处,好好修行,或许还有转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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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脑袋张了张嘴,竟然发出人声,瓮声瓮气的,跟闷雷似的:“老和尚,你少管闲事。我在这修炼碍着你什么了?那几个凡人,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的,与我何干?”
“孽障,还敢嘴硬。”老和尚摇摇头,“你吸人精气,害人性命,这就是你的罪孽。你若不走,贫僧只好替天行道了。”
那脑袋发出一声怪笑,声儿尖得能刺破耳膜:“替天行道?就凭你?你个化缘的穷和尚,能有几分道行?”
老和尚也不恼,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。那东西看着跟块破布似的,灰不溜秋,皱皱巴巴。他把那东西往空中一抛,说也怪,那破布迎风就长,越长越大,眨眼间变成了一张大网,铺天盖地罩下来,把那潭口遮得严严实实。
那脑袋一见这网,慌了,扭头就往水里钻。可那网就跟有眼睛似的,它往哪钻,网就往哪收。最后把那脑袋兜了个正着,勒得它动弹不得。
老和尚走到潭边,对着网里的东西说:“你服不服?”
那东西在网里扭来扭去,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,跟小孩哭似的。扭了半天,终于不动了,说:“服了。大师饶命。”
“饶你可以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啥事?”
“你在这潭里修行了三百年,这潭也算你的家了。我今日放你一马,你继续在这修行,但不能再害人。非但不能害人,还得护着这村里的人,保他们风调雨顺,平安无事。你可愿意?”
那东西愣了愣:“大师,你……你不赶我走?”
老和尚笑了:“我赶你走做什么?你走了,这潭就空了,再来个更凶的,村里人不是更遭殃?你虽有错,但修行不易,若肯改过,将功补过,倒也是个缘分。”
那东西沉默了半天,最后点点头:“我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