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生认出来,这是村里的周瞎……不是,是周神仙。这老头大名周德海,年轻时是个货郎,有一年去南方贩货,不知怎的开了天眼,回来后就能给人看事、瞧病,谁家丢了东西,他一掐算就能找着。村里人都说他身上有仙家,供的是胡三太爷。
柳生平日里不信这些,这会儿却跟见了救星似的,扑通跪下,把王月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。
周老头抽了口烟,慢悠悠道:“那女子,不是人。”
柳生腿肚子转筋:“是……是啥?”
“五通神,你听过没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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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生摇头。
周老头磕了磕烟袋锅:“南方过来的邪神,专干采补的勾当。早年间我在江南见过一桩案子——一个货郎娶了个俊媳妇,不出半年,人瘦得跟竹竿似的,后来死在炕上。乡亲们把他媳妇扭送官府,一审才知道,那是个男人扮的,专骗独身男子,夜里行了那事,便把人的精气吸走。官府把他砍了,尸首扔在乱葬岗,过了三天,尸体不见了,打那儿往后,那地方就闹起妖来。”
柳生听得汗毛直竖:“那……那我屋里的那个……”
周老头站起身,把烟袋杆往腰里一别:“走,我跟你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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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到了柳生家门口,屋里还亮着灯。周老头让柳生别出声,自个儿绕着房子转了三圈,嘴里念念有词。转完,他脸色沉下来:
“这东西道行不浅,身上有仙气儿,不是野狐禅——怕是正经受过香火的。”
柳生懵了:“啥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它原先在庙里享供奉,后来香火断了,没人管了,就跑出来害人。”周老头眯着眼,“这东西最会装可怜,先骗你心软,再骗你身子,等你精气被他吸干了,也就三五个月的命。”
柳生吓得直哆嗦:“那……那咋办?”
周老头说:“你别怕,他还没得手,你还有口气儿。我教你个法儿——”
他从怀里掏出三张黄纸,上面用朱砂画着弯弯绕绕的符,又掏出一截红绳,让柳生贴身藏好。
“今晚你回去,该咋样还咋样。等半夜她睡着了,你悄悄起来,把这张符贴在她脑门上,这张贴在心口,这张贴在小肚子上。贴好了,用红绳把她的手脚捆住,然后你就喊我,我就在外头守着。”
柳生接过符,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周老头拍拍他肩膀:“别怕,有胡三太爷罩着,出不了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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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生推门进屋,王月娥正在灯下纳鞋底,见他回来,笑盈盈道:“哥,你咋才回来?饭在锅里热着。”
柳生应了一声,胡乱吃了两口,便说累了,早早躺下。王月娥也不多问,吹了灯,回自己屋去了。
柳生躺在炕上,竖着耳朵听动静。外头静悄悄的,偶尔有几声狗叫。他约莫过了两个时辰,估摸着王月娥睡着了,便悄悄爬起来,光着脚摸到她屋门口。
门虚掩着,里头黑咕隆咚。柳生轻轻推开门,借着窗外的月光,瞧见王月娥坐在炕上,背对着他,一动不动。
他心里一紧——果真不睡!
正犹豫着,王月娥忽然开口了,声音幽幽的,不像平时那般甜软:
“哥,你进来吧,我知道你在外头。”
柳生腿一软,差点坐地上。
王月娥慢慢转过头来,月光照在她脸上,还是那张芙蓉面,可那双眼睛却变了——瞳孔竖着,泛着幽幽的绿光,跟猫似的。
“我知道你去找周老头了。”她叹了口气,“我本想多陪你些日子,慢慢来,可你非逼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