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“扑通”跪倒:“会长饶命!小老儿……小老儿那晚是见过周掌柜,但只是说了几句话……”
“在何处见面?”
“在……在河边。”
“为何去河边?又为何要说‘让你多嘴’?”胡慎之声音陡然严厉。
老陈浑身一震,瘫软在地,半晌才颤声说:“会长如何知道这句话……”
三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原来事情要从三年前说起。关帝庙年久失修,老陈想筹钱修缮,周安当时答应捐一笔钱,却迟迟未兑现。那晚周安约老陈到河边,说钱准备好了,但有个条件——要老陈在庙里腾间偏房,给他存放一些“私货”。
“什么私货?”胡慎之问。
“是……是烟土。”老陈老泪纵横,“小老儿吃斋念佛一辈子,怎敢沾那东西?就拒绝了。周掌柜冷笑说,那就别怪他把庙里那些事抖出去。”
“庙里什么事?”
老陈支支吾吾不肯说。胡慎之让管家先带他下去,自己踱步到院中。天色已暗,西厢房忽然传来管家惊呼:“会长!老陈他……他不见了!”
众人冲进厢房,只见窗户大开,老陈踪影全无。管家指着地上:“您看!”
地上有一滩水渍,水渍中夹杂着几片青黑色鳞片,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胡慎之俯身捡起一片,放在鼻尖闻了闻,眉头紧锁:“河腥气……这不是人的东西。”
当夜,胡慎之独坐书房,将桃木令牌置于案上,燃起三炷特制的线香。烟气缭绕中,一个模糊的身影渐渐显现,着皂隶服饰,面目不清。
“白鹿镇土地,见过胡三爷。”那身影躬身。
“土地公,关帝庙老陈是何来历?”
土地沉默片刻:“三爷,此事涉及本地一桩旧怨。三十八年前,白鹿河发大水,冲垮河堤,淹死百余人。当时的镇长请来道士作法,将带头作乱的河蛟魂魄封入一尊泥塑,置于关帝庙镇压。那泥塑……正是老陈每日擦拭的那尊周仓像。”
胡慎之恍然:“所以老陈不是人?”
“他是那河蛟的化身,借庙祝身份修行赎罪。三十八年来兢兢业业,已快功德圆满。周安不知从何处得知此事,那晚以此要挟,要老陈助他走私烟土。老陈不愿前功尽弃,争执中失手将周安推入河中。周安不识水性,惊慌失措间竟溺死了。”
“既如此,为何要沉尸?”
土地叹道:“老陈慌乱之下,想隐藏罪证。但他不知,周安尸体被水流冲至桥墩,并未沉底。”
胡慎之沉吟:“按阴司律法,这该如何处置?”
“老陈虽失手杀人,但周安要挟在先,且老陈三十八年善行可抵部分罪孽。小神建议,让他显形受雷劫三道,若能不死,便削去百年道行,重新修行。”土地顿了顿,“只是有一事奇怪——周安尸体上,除了水鬼的痕迹,还有另一股气息。”
“什么气息?”
“像是……保家仙的印记。”
四
胡慎之猛然想起,周安是山东人,十多年前逃荒来到白鹿镇。山东民间多供奉保家仙,狐黄白柳灰,各显神通。若周安真有保家仙庇护,怎会轻易被老陈所害?
第二天,胡慎之来到周安生前居住的小院。周安无妻无子,独居于此。屋内陈设简单,唯有卧房床头设有一个神龛,用红布蒙着。
胡慎之掀开红布,里面供的不是寻常神佛,而是一个木雕的狐狸像,尖嘴长尾,做工粗糙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。神龛前香炉里的香灰还是新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