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万金心里发毛,嘴上却硬:“老东西胡说什么!是他自己不小心!快,快填井救人!”
说是救人,实则是灭迹。几车土石倒下去,很快就把井填平了。于老汉哭晕过去,被邻居抬走了。郑万金命人继续拆房,不到半天,整个于家小院就变成了一片瓦砾。
当晚,郑万金在县城最贵的酒楼摆了一桌,宴请帮忙的各方人士。酒过三巡,他已有七八分醉意,拍着胸脯说:“一个老不死的小崽子,死了就死了,能奈我何?明天我就请张天师来做法事,镇一镇邪气!”
正说着,包间里的灯突然闪了几下。窗外明明无风,窗帘却自己摆动起来。有人眼尖,指着窗户:“郑总,你看那是什么?”
众人望去,只见玻璃窗外,隐约有个小孩的湿漉漉的手印,正慢慢往下滑,留下几道水痕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郑万金酒醒了一半,强作镇定:“胡、胡说什么!是雨水!”
可那晚明明月朗星稀,哪来的雨?
第二天,郑万金真去城西白云观请了张天师。天师六十多岁,童颜鹤发,到工地转了一圈,眉头紧锁:“郑老板,此地怨气深重,尤其是那口井的位置,阴寒之气直冲霄汉。恐怕...有东西不肯走。”
郑万金忙问怎么办。张天师设坛作法,烧了不少符纸,最后摇摇头:“贫道道行有限,只能暂时镇压。郑老板,你最好做些功德,超度亡魂,或许能减轻罪业。”
郑万金嘴上答应,心里却不以为然。他加了双倍工钱,催着工人日夜赶工。三个月后,一栋七层高的“万金大厦”拔地而起,成了县城的新地标。开业那天,锣鼓喧天,鞭炮齐鸣,郑万金红光满面地剪彩,早把于家祖孙忘到了脑后。
说来也怪,大厦建成后,郑万金的生意越发红火,他又接连开发了几个楼盘,成了县里首富。只是从那以后,他夜里常常做梦,梦见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孩站在他床边,不说话,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一年后的一个雨夜,郑万金的夫人临盆了。说来奇怪,夫人怀孕时曾梦到一条小白蛇钻入怀中,请人解梦,说是吉兆。果然,孩子生得眉清目秀,只是右肩上有一块青色胎记,形似一只燕子的翅膀。
郑万金老来得子,喜不自胜,取名郑继业,意为继承家业。可这孩子自打出生,就与众不同。
继业三岁那年,郑万金带他去工地视察。孩子突然指着尚未拆除的一堵旧墙说:“爹,那墙后面有口井。”郑万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那正是当年于家小院的位置,井早已填平,上面盖了楼房,这孩子从未来过,如何知道?
五岁时,继业不知从哪弄来一只燕子风筝,爱不释手,吃饭睡觉都要放在身边。郑万金看到那风筝就心慌,命人偷偷扔掉。可第二天,孩子屋里又出现一只一模一样的。
最让郑万金不安的是,继业从小体弱多病,尤其怕水。洗澡时稍稍沾水就哭闹不止,说有“冷手”拽他脚。请了多少名医都看不好,最后有个游方道士看了,摇头说:“令郎这是前世的记忆未消,与水有未了的因果。”
郑万金听得心惊肉跳,重金封了道士的口。
继业十岁那年,郑家出了第一桩怪事。
那年夏天特别热,继业闹着要在卧室装空调。郑万金疼儿子,立刻请了最好的师傅来安装。可空调装好后,制冷效果奇差,维修人员查了几次都说机器正常。一天半夜,郑万金被冻醒,发现家里冷得像冰窖,温度计显示只有五度。他挨个房间检查,发现冷气全来自继业的房间——那台空调正呼呼地吹着冷风,而继业裹着三层被子,睡得正香。
郑万金想关掉空调,却发现遥控器失灵,电源也拔不掉。最后只好用棉被把空调出风口堵上。第二天请师傅来看,师傅直呼不可能:“这空调根本没有制冷剂了,怎么可能制冷?”
类似的事越来越多。继业十五岁那年,郑家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。先是当铺接连收到假古董,赔了一大笔;接着粮店仓库无故起火,烧光了存粮;最后,万金大厦的电梯半夜自己运行,有夜班保安看见一个湿漉漉的小孩在楼道里跑。
郑万金请了各路高人,和尚、道士、神婆都请遍了,钱花了不少,却没什么效果。有个东北来的出马仙看了,悄悄对郑万金说:“郑老板,令郎身上跟着东西,是个水鬼,怨气极重。这东西不是外来的,是从家里生出来的。您是不是...做过什么亏心事?”
郑万金脸色煞白,支支吾吾送走了出马仙。
继业长到十八岁,花钱如流水。今天买豪车,明天赌玉石,后天又要投资什么虚无缥缈的项目。郑万金稍加约束,继业就大病一场,高烧说明话,喊着“井好冷”“风筝飞了”。郑万金不敢再管,家业眼看着被败光。
这年中秋,郑万金独自在书房对账,发现祖产已去大半,不禁老泪纵横。忽然,他闻到一股潮湿的土腥味,抬头一看,继业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正静静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