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学戏不久吧?身段还生,但眼神里有戏。”一次休息时,晚霞忽然对他说,“人间...现在是什么光景了?”
阿端便将清溪镇的事说给她听:端午的龙舟,庙会的戏台,夏夜的萤火虫...晚霞听得入神,眼中泛起泪光:“我家中还有老母,不知她这三年如何过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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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此,二人常在排练间隙说几句话。阿端得知晚霞本姓苏,原是无锡戏班的青衣,落水那日正是她首次挑大梁演《白蛇传》。而晚霞也知阿端是被蒋阎王苛待,才误入这水府阴司。
感情在这阴阳交界处悄悄滋生。他们约定,每日酉时三刻,在府后莲花池的九曲桥相见——那是监视最松的地方。
莲花池的莲开得怪异,花大如盆,色作七彩,白日合拢,入夜方开。阿端与晚霞常在桥上相会,说些悄悄话,偶尔阿端吹笛,晚霞随笛声轻舞。池中锦鲤常聚在桥下,静静听着,仿佛也能懂这人间情愫。
一日,晚霞忧心忡忡地告诉阿端:“洞庭龙君世子下月要来,河伯有意在那时将我许配给他。世子性情暴戾,前几个妻妾都死得不明不白...”
阿端握住她冰凉的手:“我带你逃出去。”
“谈何容易。”晚霞苦笑,“水府有结界,生魂进出需凭路引。除非...”
“除非什么?”
晚霞犹豫片刻,低声道:“我偷听过教习说话,七月十五中元夜,阴司大门开,河伯要率众去鄱阳湖君处赴宴。那时府中守备最松,若能盗得路引,或可趁乱从西侧‘阴阳渡’返回人间。”
阿端心一横:“那就中元夜走!”
计划定下后,二人开始悄悄准备。阿端在打扫书房时,偷看到河伯府地图,记下阴阳渡的位置;晚霞则从库房偷出两套不起眼的灰布衣,备作 disguise。
然而变故突生。六月底,洞庭世子提前来访。宴席上,世子见晚霞舞姿,当场向河伯讨要。河伯为与洞庭结亲,欣然应允,命晚霞三日后随世子回洞庭。
当夜,阿端与晚霞在莲花池匆匆相会。
“等不到中元了,明夜就走!”阿端急道,“我今日偷听到,子时会有阴差从阴阳渡押送亡魂,我们混在其中出去。”
晚霞却摇头:“阴阳渡有照魂镜,一照便知生魂。我有个法子:莲池最深处有株千年血莲,据说其花瓣能暂时遮蔽生魂气息。只是那处有蚌精看守...”
“我去偷!”阿端不假思索。
当夜子时,阿端悄悄潜入莲池深处。果然见一株赤红如血的莲花,周围有三只脸盆大的蚌,蚌壳微张,露出幽光。阿端屏息靠近,忽见一只蚌壳中射出白光,他急忙翻滚躲开,白光击中假山,石屑纷飞。
阿端掏出准备好的石灰粉洒向蚌精,趁其闭壳之际,飞快掐下三片血莲花瓣。正要离开,脚下一绊,跌入池中。池水冰冷刺骨,阿端不会水,挣扎间渐渐下沉...
醒来时,他躺在九曲桥上,晚霞正用帕子给他擦拭。“你真不要命了!”晚霞眼含泪花,“若不是我及时赶到,用幻术迷住蚌精,你早就...”
阿端却笑了,摊开手掌,三片血莲花瓣完好无损。
次日深夜,二人换上灰衣,将血莲花瓣含在舌下,果然顺利混入阴差队伍,通过阴阳渡。出得水府,眼前是一条雾气弥漫的黄泥路,路旁开着血红的彼岸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