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守义心中疑惑更甚,但此刻银票在手,也顾不得多想,匆匆去钱庄兑了现钱。沉甸甸的银元装进布袋时,他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有了这笔钱,严守义请了大夫给母亲看病,给儿女添了新衣,还余下不少。他不敢挥霍,在镇口盘了间小铺面做杂货生意。街坊都说严先生时来运转,却无人知晓那夜奇遇。
转眼过了正月十五。这天傍晚,严守义刚关了店门,转身却见刘夫人站在巷口阴影处,仍穿着那身素色旗袍,撑一把红纸伞。
“夫人……”严守义心中一惊。
刘夫人浅浅一笑:“严先生近来可好?”
“托夫人的福,日子好过多了。”严守义诚恳道,“夫人此次来,可是又有事吩咐?”
刘夫人点头:“确有一事相求。三日后,你带上这包东西去城隍庙后院的枯井边。”她递过一个青布包裹,“子时整,会有人来取。事成之后,另有三百银元酬谢。”
严守义接过包裹,入手颇沉,不知是何物。他犹豫道:“夫人,可否告知这是……”
“不必多问。”刘夫人打断他,眼神忽然变得幽深,“严先生,你家中儿女可爱,老母病体初愈,当多为他们着想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关心,严守义却感到一丝寒意。他忽然想起周明远的话,试探道:“夫人,那位周先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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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夫人脸色骤然冷下来:“莫要与他往来!记住,三日后子时,城隍庙枯井。”说罢转身离去,身影很快没入暮色。
严守义回到家中,打开青布包裹一看,吓得险些脱手——里面竟是三根金条和一对翡翠镯子,还有一封信,封面上写着“酆都判官亲启”!
他虽读书不多,却也知“酆都”是阴曹地府所在。这一惊非同小可,整夜未能合眼。第二日一早,他揣着那包东西去了城里,找到周明远所在的“永寿堂”。
那竟是一间香烛纸马店,兼看风水算命。周明远见严守义来访,似乎并不意外,将他引入内室。
“刘夫人又找你了?”周明远直接问道。
严守义点头,将事情说了,取出那包裹。
周明远看着“酆都判官亲启”几个字,长叹一声:“她果然还在做这种事。”他盯着严守义,“严先生,你可知刘夫人究竟是何人?”
严守义摇头。
“她本是三十年前落霞镇首富刘家的儿媳。”周明远缓缓道,“刘家少爷早逝,她年纪轻轻守了寡,却将刘家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可惜民国五年,刘宅遭了土匪,满门十三口尽数被杀,财物被劫一空。刘夫人死不瞑目,怨气凝结不散,成了地缚灵。”
严守义听得背脊发凉:“地缚灵?”
“就是困在死去之地的鬼魂。”周明远道,“她这些年在阴阳两界之间游走,一面追查当年杀害刘家的真凶和失落的财物,一面替阴司办些差事,换取留在阳间的时间。你第一次送的信,是给阴司在阳间的引渡使——也就是我。那二百银元,实则是刘家当年埋藏的财物之一。”
严守义恍然大悟,又问道:“那这包裹……”
“这是她查到的当年被劫的珠宝。”周明远神色凝重,“但她要你将此物交给‘酆都判官’,却是坏了规矩。阳间之物,需经阴司正规途径转交,私下传递是大忌。你若照做,轻则折寿,重则祸及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