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三刀将信将疑,但还是摇下了车窗。那人却没上车,而是指了指前方:“师傅你看,那是什么?”
宋三刀顺着手指方向看去,只见雾气中隐约有个人影站在路中间。他急忙打开远光灯,光束穿透雾气,照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,正是前些日子吊死的陈先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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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呀!”宋三刀惊呼一声,猛打方向盘想绕过去,车子却像被什么东西拖住似的,动弹不得。他低头一看,车轮胎陷进了一滩黑泥里,那泥浆正咕嘟咕嘟冒着泡,像煮开的粥。
“宋师傅,救救我……”车窗外,陈先生的脸贴了上来,眼眶里空空的,没有眼珠,“我找不到回家的路……”
宋三刀吓得浑身发抖,忽然想起李半仙给的黄布包,赶紧从车座底下摸出来,攥在手里。说来也怪,那布包刚一拿出来,车窗外的脸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消失在雾气中。
车也能动了。宋三刀一脚油门,车子冲出泥潭,头也不回地往前开。他再不敢往后看,一路狂奔,直到看见刘家屯的灯火才松了口气。
到了村口,后座那人不知何时又坐回了车里,递过来车钱:“师傅,谢了。”
宋三刀接过钱,手还在抖:“您……您到底是什么人?”
那人笑了笑,没说话,拎着皮箱下了车。临走前,回头说了一句:“师傅,您的车开得真快,阎王爷都追不上。”
这话让宋三刀一夜没睡好。
第二天一早,他开车回城,路过十里坡时特意放慢了速度。路边草丛里,赫然躺着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,看穿着,正是昨晚那个乘客!尸体旁散落着几张纸钱,还有那个旧皮箱,打开一看,里面全是香烛纸马。
宋三刀连滚带爬跑回车上,一路飙回城里,直奔李半仙的香烛铺。
李半仙听完他的叙述,掐指算了半天,叹口气:“三刀,你是被‘引路人’盯上了。”
“引路人?”宋三刀不解。
“就是阴间的差役,专门带新死的魂魄上路。”李半仙解释,“他们常会找阳气重、胆大的人帮忙,你开夜车,命硬,正是他们喜欢的。”
宋三刀脸都白了:“那怎么办?”
李半仙从柜子里取出三柱香,点燃后绕着宋三刀转了三圈:“你这车里死过不少冤魂,怨气重。要想平安,得找个‘保家仙’来坐镇。”
“保家仙?”
“就是有道行的仙家,比如狐仙、黄仙、柳仙这些。”李半仙说,“我认识城北黄婆婆,她家供着黄仙,很灵验。你备些供品,我带你去找她。”
当天下午,宋三刀提着两斤上好的五花肉、三瓶白酒,跟着李半仙来到城北一处破旧的小院。黄婆婆是个七十多岁的小脚老太太,眼睛却亮得很,听完宋三刀的遭遇,点点头:“你这是冲撞了‘阴车路’。那些横死的鬼魂,找不到替身,就拦活人的车。”
她让宋三刀跪在堂屋的神龛前,神龛里供着一尊黄鼠狼的塑像,前面摆满了供品。黄婆婆点香念咒,屋里顿时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香味。过了一会儿,她睁开眼睛,眼神变了,变得锐利而狡黠,声音也尖细起来:“宋三刀,你命中有此一劫。不过你祖上积德,本仙可以保你三年平安。”
宋三刀赶紧磕头:“谢大仙!谢大仙!”
黄婆婆——或者说附身的黄仙继续说:“但你得答应本仙三件事:一,每月初一、十五,给本仙上供;二,夜里开车,副驾驶座上要放本仙的牌位;三,若是遇到拦路的鬼魂,不可再逃,要问清缘由,能帮则帮。”
宋三刀一一答应。黄婆婆这才恢复正常,从神龛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牌,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符文:“这是本仙的令箭,放在车里,寻常鬼怪不敢近身。”
说来也怪,自从请了黄仙牌位,宋三刀夜里开车再没遇到过怪事。甚至有几次,他感觉车开得特别轻快,好像有人在后面推着似的。同行们都啧啧称奇,说“快车宋”真是名不虚传。
这样平平安安过了大半年,转眼到了第二年夏天。这天晚上,宋三刀拉了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去城南。那女人一路上哭哭啼啼,说丈夫跟人跑了,她活不下去了。
车开到护城河边,女人突然喊停车。宋三刀刚把车停稳,女人就拉开车门往河边跑。宋三刀急忙追上去,在女人要跳河的一瞬间拉住了她。
“大姐,有什么想不开的,非得走这条路?”宋三刀劝道。
女人哭得浑身发抖:“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……”
正劝着,宋三刀忽然看见河面上漂着个东西,仔细一看,竟是一具泡得发白的尸体!他吓得后退一步,却见那尸体慢慢坐了起来,脸上挂着诡异的笑。
“又有新来的了……”那尸体开口,声音像破风箱,“下来陪我们吧……”
女人尖叫一声昏了过去。宋三刀强作镇定,从怀里摸出黄仙牌位,高举过头:“黄大仙在此,邪祟退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