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悲戚间,台下忽然喧哗。只见一队鬼差押着个彪形大汉上台,那人满身刺青,额有刀疤,一看便是凶徒。
镜中现出此人罪行:杀人越货、欺男霸女,恶事做尽。最后画面停在昨夜——此人病重将死,家中老母跪在保家仙牌位前哭求:“黄大仙显显灵,让我儿多活几年,他虽作恶,终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……”
牌位忽然冒出一阵青烟,一个苍老声音叹道:“你儿罪孽太重,本已无救。念你一生行善,老身耗三年道行,向判官求来七日阳寿,让他交代后事吧。”
镜中画面一转,那凶徒在病床上醒来,竟真多了七日性命。他用这七日变卖家产安置老母,又去官府自首昔日命案,最后一日午时三刻,无疾而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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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公看得目瞪口呆:“如此恶人,竟也能得延寿?”
宫装女子道:“阴司之法,非止看善恶,更看机缘与悔改。此人得延寿七日,非因他善,而因其母之善与保家仙之慈悲。这七日他若能真心悔过,阴司量刑时自有考量。”
下得孽镜台,黄三太爷引汤公往西行。沿途见街巷纵横,商铺林立,竟与人间城镇无异。
“此地名‘十八铺’,是阴司特设之处。”黄三太爷道,“有些魂魄罪不重,却因种种缘由不能投胎,便在此做些营生,待机缘到了再入轮回。”
汤公好奇观望,见有茶楼、酒肆、布庄、药铺,甚至还有学堂。行至一处学堂外,里面传出朗朗读书声。探头看去,一个青衣先生正在教《论语》,台下学生老少皆有,听得专注。
“那是李夫子,明朝的秀才,因牵挂家中幼子,不肯投胎,在此教书已百年。”黄三太爷道,“他教的这些,多是夭折的孩童魂魄,让他们来世投个读书种子。”
正说着,街角传来梆子声。一个挑着馄饨担子的老汉慢悠悠走着,口中吆喝:“热乎的馄饨来——阳间的味道,阴间的实惠——”
汤公诧异:“阴间也要吃东西?”
“非也。”黄三太爷笑道,“这些吃食是用香火愿力所化,魂魄食之,可慰乡愁。那老汉生前是苏州人,在此卖了三代人的馄饨了。”
更奇的是,汤公看见一处小庙,香火旺盛。庙中供的不是神佛,而是个穿军装的年轻男子。匾额上书“谢将军祠”。
黄三太爷面色肃然:“那是谢晋元将军,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之首。他死后不愿受封神职,自愿在此守护那些战死的孤魂。凡抗日牺牲的将士魂魄至此,他必亲迎,助他们安息。”
汤公闻言,整衣肃容,朝那小庙深深一揖。
行至十八铺尽头,忽闻哭喊声。只见一户宅院前围着许多“人”,院内传出女子凄厉哭叫,夹杂着男子淫邪的笑声。
黄三太爷面色一沉:“又是那五个孽障!”
说话间,院中冲出五道彩光,落地化作五个奇形男子:或尖嘴猴腮,或肥头大耳,或青面獠牙,皆穿锦袍,却掩不住一身邪气。
“我道是谁,原来是黄三爷。”为首的红脸汉子嬉笑,“今日我等在此快活,三爷莫要扫兴。”
汤公怒道:“光天化日,强占民宅,欺辱妇女,阴间没有王法么?”
那五人哈哈大笑,绿脸的道:“老东西,我等乃五通神,受人间香火供奉的!这女子生前在江南开客栈,供奉我等不诚,合该受罚!”
黄三太爷拐杖顿地:“放屁!你们五个不过是精怪,借‘五通神’之名行淫邪之事。真当阴司治不了你们?”
五个邪神闻言大怒,各持兵器扑来。黄三太爷身形一晃,化作一只硕大黄鼠狼,口喷黄烟。那五怪被黄烟一熏,顿时东倒西歪。
正乱时,空中传来一声清叱:“孽障还敢作乱!”一道金光落下,现出个金甲神人,手持金锏。身后跟着数十阴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