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四爷朗声接道:“江枫渔火对愁眠。阁下好雅兴,何不进来一叙?”
窗子无风自开,一个模糊的影子飘了进来。胡四爷不慌不忙,从袖中取出一卷诗稿:“这是晚生拙作,请先生指教。”
那影子接过诗稿,竟发出欣喜的叹息:“好诗,好诗啊!”借着烛光,张虚一看清了,那影子渐渐凝成个清瘦老者的模样。
胡四爷温言道:“先生既爱诗,何不去该去之处?阴司也有文墨之地,强过在人间飘零。”
诗鬼长叹一声,躬身一礼,渐渐消散在空气中。胡四爷对王秀才说:“他已去了该去的地方,不会再来了。”
这两件事一传开,找张虚一看事的人越来越多。胡四爷来者不拒,但有规矩:穷苦人家分文不取,为富不仁者千金不治。
转眼到了夏天,镇上出了件大事。镇北的赵财主家小妾突然疯了,整日胡言乱语,说自己是赵财主害死的原配夫人,要索命报仇。请了和尚道士都不管用,赵财主只好厚着脸皮来找张虚一。
胡四爷到了赵家,只看了一眼便冷笑:“好个为富不仁的赵老爷!你原配夫人怎么死的,自己心里没数么?”
赵财主脸色大变。原来三年前,他为了娶青楼出身的如今这个小妾,在原配的汤药里下了慢毒。原配死后冤魂不散,如今借小妾的身子来报仇了。
胡四爷对附身在小妾身上的冤魂道:“夫人,你的冤屈我已知晓。只是害你的人自有阳间王法、阴司律条,你若伤了她人性命,反损自己阴德。不如我送你一程,保你来世投个好胎,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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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冤魂在小妾体内哭道:“我不甘心!我要他偿命!”
胡四爷叹道:“善恶终有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赵老爷作恶多端,自有天收。”
正说着,窗外忽然狂风大作,一道黑影撞开房门,竟是个青面獠牙的恶鬼!赵财主吓得瘫倒在地,原来这是他早年害死的另一个佃户,如今也来索命了。
胡四爷面色一沉,从怀中取出一枚古铜镜:“大胆孽障!阴司不管,倒要来阳间作乱!”铜镜照向恶鬼,金光大盛。恶鬼惨叫一声,化作黑烟欲逃。胡四爷咬破指尖,凌空画符,那黑烟被定在半空,渐渐消散。
再看小妾,已昏倒在地。胡四爷对赵财主冷冷道:“今日我替你挡了这一劫,但因果未了。你若再不悔改,下次来的,就是阴司的无常了。”
赵财主连连磕头,答应散尽家财,修桥补路赎罪。
此事之后,胡四爷的名声传遍了十里八乡。可张虚一渐渐发现,胡四爷每次出手,神色都比之前疲惫几分。有次酒后,胡四爷坦言:“我们狐族修行,最忌沾染太多因果。我这般频繁介入人间事,折损修为啊。”
张虚一愧疚道:“那…以后咱不接这些事了。”
胡四爷摇头:“答应帮你一年,便是一年。我们狐族,最重承诺。”
转眼到了深秋,一年之约将满。这日,从南边来了个游方道士,听说胡四爷的名头,特意来“论道”。两人在槐树下谈了一天一夜,围观的乡邻只听他们说什么“金丹大道”“性命双修”,也听不懂。最后道士拂袖而去,胡四爷却神色凝重。
张虚一问怎么了,胡四爷苦笑:“这道士是南方‘五通神’一脉的,说我越界管了太多人间事,要上报天庭。”
“那会怎样?”
“轻则废去修为,重则天雷击顶。”胡四爷说得轻描淡写,张虚一却听得心惊肉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