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成照做,果然三天后染坊掌柜急得团团转。大成出面,说能解决,但条件是要改排水。掌柜的答应了,大成这才去柳叶收了法术。绿衣老头满意,不但给了灵芝,还额外送了他一截柳木心:“带着这个,遇到草木精怪能为你说句话。”
第二样是白毛黄鼠狼的尾巴毛。这种黄鼠狼极罕见,大成在山里转了七八天,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这天傍晚,他正坐在山石上发愁,忽然听见草丛里窸窸窣窣。扒开一看,一只通体雪白、只有尾巴尖带点金黄的小黄鼠狼,后腿被猎人的铁夹子夹住了,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。
大成心软,费劲掰开夹子,又撕了衣襟给它包扎。小白黄鼠狼蹭蹭他的手,忽然开口说人话:“恩公,谢谢你救我。”
大成虽然经历柳仙一事,还是吓了一跳。
“我是这山里的黄仙一族,今日遭了难,亏得恩公相救。”小白黄鼠狼说,“你有什么难处?我可以帮你。”
大成就把需要三根尾巴毛的事说了。小白黄鼠狼二话不说,忍痛让大成拔了三根毛,又告诉他:“恩公,你救我一命,我欠你个人情。日后若有急难,对着东北方喊三声‘白三姑’,我必来相助。”
最难的是第三样——乱葬岗的老槐树下挖骨灰。
乱葬岗在城西十里,荒草过膝,到处是孤坟野冢。那棵老槐树好认,长得歪歪扭扭,夜里看像个人张牙舞爪。
大成壮着胆子,半夜提着灯笼来挖。刚挖三尺深,铁锹就碰到个坛子。正要取,忽然四周阴风大作,灯笼忽明忽暗。
槐树上飘下来个黑影,看不清面目,声音凄厉:“谁动我的房子?”
大成硬着头皮解释:“老人家,我娘病重,需要这坛中的...东西入药。得罪之处,还请见谅。”
黑影冷笑:“这是我百年栖身之所,你说拿走就拿走?”
大成忽然想起柳木心,掏出来举着。那黑影见了,语气缓和些:“柳老哥的信物...也罢,看你是个孝子,坛子可以拿走,但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这乱葬岗里,埋的都是无主孤魂,多年无人祭祀。你以后每年清明,来这里烧些纸钱,莫让我们做了饿鬼。”
大成连忙答应。黑影这才散去,风也停了。
四、母亲病愈
大成带着三样东西回到破庙,白胡子老头还在那里。
老头看了看东西,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炉,把灵芝、黄鼠狼毛、还有一小撮骨灰放进去,又加了几味普通草药,熬成一碗黑乎乎的汤药。
“拿回去给你娘喝了,保管见效。记住,你答应槐树精的事要做到,不然会有麻烦。”
大成千恩万谢,问老头姓名。老头笑笑:“我就是个游方的,姓胡,咱们有缘还会相见。”
胡大娘喝了药,第二天就能下床了,不出半月,完全康复。大成想起对槐树精的承诺,第二年清明,果然买了纸钱去乱葬岗烧化。说也奇怪,那天夜里他梦见许多衣衫褴褛的人向他鞠躬道谢。
日子慢慢好起来,大成的陶器生意越做越好,在临沂城里开了间小铺子。可心里始终放不下菱角,几次托人往胶东打听,都说胡家集那边兵灾后十室九空,王家不知去向。
这天,大成去城外送一批货,回来时天色已晚,路过一处荒村。忽然下起大雨,他躲进一座破屋避雨。
屋里已有个人,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,衣衫褴褛,缩在墙角。大成见她可怜,把干粮分她一半。妇人感激不尽,攀谈起来。
“听口音,大娘不是本地人?”大成问。
“是啊,我是胶东逃难来的,家乡遭了兵灾,一家人失散了...”妇人说着抹眼泪。
大成一震:“胶东哪里?”
“胡家集。”
“那您认识王记饭铺的王老实家吗?”
妇人抬头仔细看他:“你...你是胡大成?”
原来这妇人竟是菱角的远房婶子!从她口中,大成得知王家逃到海边后,菱角娘病死了,王老实带着菱角艰难度日。去年王老实也染病去世,菱角一个人不知流落何方。
大成一听,心如刀绞。婶子叹气:“可怜菱角那孩子,命苦啊。不过...”她压低声音,“听说她后来遇到个奇人,有了着落。”
“什么奇人?”
“我也是听人说,菱角爹去世后,她孤苦无依,有天在爹坟前哭晕了,被个路过的大娘救了。那大娘姓胡,无儿无女,认她做干女儿,带着她走了。有人说那胡大娘不是普通人,是...”
正说到这里,忽然屋外一声炸雷,婶子吓得不敢再说。雨停后,她匆匆告辞走了。
五、观音显灵
大成回到城里,茶饭不思,一心想找菱角。这天晚上,他梦见观音菩萨对他说话:“大成,你要找的人,在城隍庙后街第三户人家。”
醒来后,大成半信半疑,但还是去了城隍庙后街。第三户是个小院,门关着。他敲门,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,面容慈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