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门的还是那老仆,只是更显苍老,眼中布满血丝。
“柳先生呢?”周世昌问。
老仆长叹一声:“在后院,快不行了。”
周世昌急忙跟去,只见柳先生躺在竹榻上,面色青黑,手臂上有两个深深的牙印,周围皮肉溃烂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让仇家寻来了。”柳先生虚弱地说,“三十年前,家父救下一窝蛇灵,其中一条即将化蛟。当时有个捕蛇人,姓杜,想抓那蛇王炼丹,被家父阻了。如今他儿子学成邪术,回来报仇。”
周世昌取出糯米、朱砂和老参,按柳先生吩咐,捣碎敷在伤口上。柳先生脸色稍缓,道出原委。
原来柳家世代与蛇共生,家中供奉的乃是修行五百年的青鳞蛇仙。那姓杜的捕蛇人不知从哪学来驭蛇邪术,三日前驱使数百毒蛇围攻宅院。柳先生为护蛇灵,被一条铁线蛇王咬伤。
“那杜家小子今夜还会来,”柳先生咳嗽着,“他要的是蛇仙内丹。”
四、蛇仙显灵
入夜,山风骤起。
周世昌按柳先生指点,在宅院四角撒下雄黄粉——这次不是驱蛇,而是布阵。柳先生教了他一个简易的八卦阵,以雄黄为阳,朱砂为阴。
子时刚过,门外传来刺耳的笛声。
数十条毒蛇从四面八方涌来,却在院墙外徘徊不前——雄黄阵起了作用。
一个黑衣青年出现在门前,约莫二十七八岁,面容阴鸷,手持一根骨笛。
“柳老儿,交出青鳞蛇仙,饶你不死!”
柳先生挣扎起身,走到院中:“杜三,你父亲当年贪心不足,遭了天谴,你还要步他后尘?”
杜三冷笑:“什么天谴!分明是你柳家夺了我杜家机缘。那青鳞蛇本该是我爹的!”
他吹响骨笛,音调陡变。院墙外的蛇群开始暴躁,不顾雄黄灼烧,强行冲阵。
这时,后院传来一声长吟。
月色下,一条大蛇缓缓游出。它身长两丈有余,青鳞如甲,头生肉冠,眼如琥珀。所过之处,草木低伏。
青鳞蛇仙看了柳先生一眼,眼中竟似有关切之意。随即它转向杜三,昂首吐信,发出嘶嘶声响。
杜三眼中闪过贪婪:“好!好!这才是我要的!”
他咬破指尖,在骨笛上画了个血符,吹出刺耳音调。那些毒蛇像疯了一般,齐齐扑向青鳞蛇。
青鳞蛇身形如电,一扫尾就打飞七八条。但它似乎顾忌着什么,并不下死手。
周世昌躲在门后观战,心中焦急。忽然,他注意到杜三每次吹笛,胸口都会起伏不定,额冒虚汗。
“他这邪术耗元气!”周世昌想起柳先生说过,驭蛇术最忌中断。
他灵机一动,从怀中掏出个炮仗——原是准备山里驱野兽用的。悄悄点燃,朝杜三身后扔去。
“砰!”
巨响在山谷回荡。杜三一惊,笛声中断。那些毒蛇瞬间失了控制,乱作一团。
青鳞蛇趁机长尾一扫,将杜三打飞出去。杜三摔在地上,骨笛断成两截,喷出一口黑血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他怨毒地瞪了周世昌一眼,踉跄逃走。
五、因果轮回
蛇群退去,院中一片狼藉。
青鳞蛇游到柳先生身边,低下头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。柳先生抚摸着它的头:“多谢仙家。”
周世昌这才敢走出来。
柳先生对他深深一揖:“周掌柜救命之恩,柳某没齿难忘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发黄的纸,“这便是治痨病的方子。其中三味主药,需用蛇仙褪下的皮做引,我家库房中有一些,你可拿去。”
周世昌接过,只见方子上写着“青龙饮”三字,下头列着十几味药,配伍精妙。
“还有一事,”柳先生道,“那杜三虽败走,但必不甘心。他修的是五通邪法,需吸食灵物精气。我算了一卦,三月后他会在济南出现,目标应是千佛山下那座古寺中的灵物。”
“古寺?难道是……”
“不错,寺中有一尊唐代石佛,内藏高僧舍利。杜三若得此物,功力大增,届时再回来,我也制不住他了。”
周世昌心中一惊。千佛山那古寺的住持,正是他常年供奉的香火庙。
“我该如何做?”
柳先生取出一枚青色鳞片:“这是蛇仙所赠。若见杜三,将此鳞片贴于佛前,可暂护舍利。但根治之法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需找到杜三的命门。他修邪术,必在体内养了本命蛇蛊。那蛊虫藏在……”
话未说完,柳先生突然剧烈咳嗽,又吐出一口黑血。蛇毒已入心脉。
青鳞蛇发出哀鸣,盘绕在他身边。
三日后,柳先生去世了。临终前将宅院托付给老仆,嘱咐周世昌:“万事小心,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