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缝里冒出股寒气,离得近的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。
工头骂骂咧咧,调来小型起重机。钢索套上石像脖子时,天色突然暗了。不是阴天那种暗,是像有人把日光一块块剪掉了似的。山风骤起,刮得人睁不开眼。
就在这时,有人看见陈老耿坐在不远处的老槐树下,闭着眼睛,嘴里念念有词。
起重机刚发力,钢索“嘣”一声断了。断裂的钢索像条毒蛇,抽在一个工人腿上,顿时皮开肉绽。几乎是同时,山神庙后那棵百年老松无风自倒,轰隆一声砸在庙顶上,把半边屋顶压塌了。
工人们吓得四散奔逃。钱三通脸色发白,却还不死心,指着陈老耿说:“是这老头搞的鬼!把他弄走!”
没人敢上前。因为大家都看见,陈老耿身后站着个人影——青面赤须,手持石斧,分明是庙里那尊山神的样子,却是半透明的,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。
钱三通也看见了,腿一软瘫在地上。那影子一闪就不见了,好像从来就没出现过。
事情闹大了。村里流言四起,说什么的都有。有老人说,当年山神庙建在那儿是有讲究的,那位置是山眼,镇着山里的精怪;有妇人说,夜里听见山里有哭声,像是很多人在哭;还有孩子说,看见后山有黑影跳舞,一跳一跳的,不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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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三通还不死心,从外地请来个“大师”。那大师姓胡,留两撇小胡子,眼神飘忽。他在山上转了一圈,煞有介事地说:“此山确有灵物,但不是正神,是些不成气候的精怪作祟。待我做法收了它们。”
胡大师在山神庙前摆起法坛,又是摇铃又是撒米。法事做到一半,突然刮起一阵旋风,把香烛全吹灭了。大师手中的桃木剑“咔嚓”自己断了,法坛上那碗清水无端沸腾起来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众人吓得后退,却见陈老耿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冷冷地说:“你请的不是正神,是邪物。”
话音未落,胡大师突然怪叫一声,双手掐住自己脖子,脸憋得紫红。众人上前拉他,却见大师眼睛翻白,嘴里发出女人的尖笑声,那声音分明不是他自己的。
陈老耿不慌不忙,从怀里掏出那柄旧石锤,往地上一顿:“石敢当在此,何方妖孽敢来作祟!”
说来也怪,石锤顿地的一声闷响过后,胡大师身子一软瘫倒在地,大口喘气。再看他脖子上,清清楚楚留着十个青黑色的指印,像是被什么掐的。
大师醒来后,屁滚尿流地跑了,连报酬都没敢要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,开发的事自然黄了。钱三通心有不甘,暗中找了几个胆大的混混,要趁夜把山神像砸了——他想得很简单,像没了,看你们还拜什么。
月黑风高夜,三个混混带着铁锤上了山。到了庙前,正要动手,突然听见庙后有动静。打手电一照,吓得魂飞魄散——庙后那片老林子里,密密麻麻站满了“人”。那些人影一动不动,借着月光能看清,有穿长衫的古人,有扎发髻的老者,还有衣衫褴褛的山民。
最前面一个,正是陈老耿。
一个混混大着胆子喊:“谁、谁在那儿?”
那些人影齐刷刷转过头来——他们的脸都是青灰色的,没有表情,眼睛里空荡荡的。
三个混混吓得连滚带爬下了山,有一个摔断了腿,还有一个回家就疯了,整天念叨“山里有好多死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