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两日,梅娘假称身体不适,早早回房。待到深夜,她将染血的布条系在腰间,怀里揣了块石头防身,悄悄摸出竹舍。
月光下,山谷小路清晰可见。梅娘刚走到谷口,忽听身后一声冷笑:“姑娘这是要去哪里?”
回头一看,胡书生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,面带寒霜。梅娘心一横,抽出染血的布条掷去,正中胡书生面门。
只听一声惨叫,胡书生脸上冒出青烟,整个人扭曲变形,化作一只硕大的赤狐,眼冒红光,恶狠狠扑来!
梅娘闭目待死,忽闻空中一声断喝:“妖孽敢尔!”
一道黄符破空而至,贴在赤狐额上。赤狐惨叫倒地,挣扎不得。梅娘睁眼看时,只见一位道士打扮的老者飘然而至,手持桃木剑,须发皆白,仙风道骨。
那绿衣少女闻声赶来,见状也要扑上,被老道一挥袖袍,打回原形,却是只青狐。
老道看向梅娘,点头道:“姑娘好机智,若非这污秽之物破了妖法,老道还真难寻到这狐妖的幻境。”
梅娘连忙下拜:“多谢仙长相救!”
老道扶起她,叹道:“你命中该有此劫,却也有一线生机。只是那狐妖在你身上种下的不是追魂印,而是‘替身咒’。若不解除,七日之内,必有一个与你生辰八字相合的女子,替你受这死劫。”
梅娘大惊:“求仙长救我!”
“解咒需回你家中,取你贴身之物作法。”老道说,“事不宜迟,我们即刻动身。”
老道施法将二狐收在一只葫芦中,带着梅娘连夜赶路。说来也怪,老道步伐不快,梅娘跟着却觉脚下生风,山峦河流如飞后退,不到两个时辰,竟已回到潞安府城外。
此时天刚蒙蒙亮,梅娘领着老道回到家门前。正要敲门,却见门扉轻掩,院内传出父亲王书生的声音:“梅娘,这么早去哪里了?”
梅娘推门而入,见父亲正在院中踱步,面色憔悴,眼窝深陷,仿佛老了十岁。
“父亲!您回来了!”梅娘悲喜交加,扑上前去。
王书生扶住女儿,眼中含泪:“为父回来三日了,却不见你踪影,四邻都说你自那日出门便未归来,急死我了!”
梅娘正要诉说经历,忽然注意到父亲眼神有些闪烁,握着自己的手冰凉得不似活人。
这时老道在门外咳嗽一声:“姑娘先取贴身旧衣一件,老朽好作法解咒。”
梅娘应了声,回房去寻。推开自己房门,却见屋里收拾得过于整齐,她平日惯用的木梳不见了,枕边常翻的《诗经》也换了位置。最奇怪的是,妆台上多了一盒胭脂,她从不涂胭脂的。
梅娘心下生疑,取了件旧衣出来,却见院中老道与父亲相对而立,气氛诡异。
“仙长,衣取来了。”梅娘递上衣服。
老道却不接,盯着王书生冷笑:“好个妖孽,老道险些被你骗过!”
王书生面色一变:“仙长何出此言?”
“你若真是王书生,见到女儿平安归来,第一反应当是惊喜交加,详细询问这些日经历。”老道缓缓道,“可你只轻描淡写问了一句,倒像是早知道她会回来。再者,你身上有股狐骚味,虽用檀香掩盖,却逃不过老道的鼻子!”
话音未落,老道手中桃木剑直刺王书生心口!
王书生身形急退,发出女子般的尖笑:“老杂毛,坏我好事!”身形一晃,竟变成个红衣女子,面容妖艳,十指如钩,向老道抓来。
梅娘吓得倒退几步,却见那红衣女子与老道斗在一处,院中顿时飞沙走石。
原来这红衣女子是那赤狐的伴侣,早在家中假扮王书生等候。真王书生其实还在归途,被这妖狐施法困在半路了。
老道与红衣女妖斗了十几个回合,渐渐占了上风。正要下杀手时,忽听门外传来一声:“梅娘!梅娘你在家吗?”
竟是王书生的声音!
院中三人俱是一愣。只见王书生风尘仆仆冲进院门,看见院中情景,目瞪口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