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娥腿都软了:“三姑,您可得救救泥娃!”
“救是要救,但得用对方法。”柳三姑从袖子里掏出个红布包,“这里面是当年捏泥娃剩下的河泥。月圆那晚,你把它抹在自家门框、窗台上。记住,要抹匀,不能断。”
转眼到了十五月圆夜。那晚的月亮特别大特别亮,照得地上像铺了层霜。
子时刚过,村里突然刮起一阵怪风,吹得家家户户门窗乱响。秀娥按柳三姑说的,早早在门窗上抹了河泥。那河泥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风到秀娥家门前时,忽然停了。只见胡先生——现在应该叫胡仙了——现了原形,竟是只比牛还大的黄皮子,眼睛像两盏绿灯笼。
它试图冲进院子,可一碰到门上的河泥,就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。几次不成,它恼羞成怒,人立起来,嘴里念念有词。
这时,柳三姑的声音不知从哪儿飘来:“胡老三,收手吧。你害了这么多人,就不怕天雷劈你?”
黄皮子冷笑:“柳三姑,你我都是野仙,井水不犯河水。把那孩子交出来,我饶你不死。”
“我要是不交呢?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!”
黄皮子猛地一吸,周围突然冒出七八个鬼影,都是它害死的那些人。鬼影张牙舞爪地扑向屋子,可一碰到河泥,就惨叫着消散了。
“河泥封魂,你居然用了这招!”黄皮子又惊又怒。
就在这时,泥娃忽然从屋里走出来。他手里拿着那个当年秀娥供奉过的泥偶——秀娥一直藏在箱子底,不知他怎么翻出来的。
月光照在泥娃身上,他整个人好像变得透明了。泥娃举起泥偶,对着月亮念道:“以泥为身,以魂为引,父亲归来,斩妖除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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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,泥偶突然炸开,一团青光从里面飞出,落在泥娃身前,渐渐化成人形——正是马文才的模样,只是有些虚幻。
“文才!”秀娥失声叫道。
马文才的魂魄朝她点点头,然后转向黄皮子:“胡老三,你害我乡亲,伤我妻儿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
黄皮子大笑:“一个孤魂野鬼,也敢说大话!”它张嘴喷出一股黑烟。
马文才不躲不闪,伸手一指,地上的河泥突然飞起来,化成无数细针射向黑烟。黑烟遇针即散,细针去势不减,全扎在黄皮子身上。
黄皮子惨叫一声,现出人形倒在地上,身上千疮百孔,冒着黑气。
“你……你用了本命魂……”胡仙瞪大眼睛,“你不去投胎了?”
马文才的身影越来越淡:“我本就是为了今日。柳三姑,剩下的交给你了。”
柳三姑从暗处走出来,手里拿着根柳条。她走到胡仙跟前,柳条一点,胡仙就缩成了普通黄鼠狼大小,瘫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“你作恶多端,我废你百年道行,打回原形。往后是死是活,看你自己造化。”柳三姑说完,把黄鼠狼扔进了沂河。
这时天边已经泛白。马文才的魂魄几乎透明了,他最后看了秀娥和泥娃一眼,慢慢消散在晨光中。
“文才!”秀娥哭喊着想抓住什么,却什么也抓不到。
柳三姑叹了口气:“他本命魂已散,这次是真走了。不过他走得值,救了全村人,也保住了泥娃。”
泥娃呆呆地站了很久,忽然对着马文才消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:“爹,我会照顾好娘的。”
从此以后,村里再没出过怪事。泥娃慢慢长大,娶妻生子,一直活到九十八岁无疾而终。他生前常跟儿孙们说:“这世上有些事,信则有,不信则无。但做人要堂堂正正,邪不胜正,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。”
至于那个泥偶的故事,马家庄的老人至今还在讲。每到月圆夜,还有人声称看见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子在沂河边漫步,好像在守护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