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泥娃,你跟谁说话呢?”秀娥心里发毛。
泥娃回头:“跟我爹啊。爹说他冷,让我给他烧件衣裳。”
秀娥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她颤着手点起火,烧了件纸衣。火光中,她好像真的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泥娃身边,朝她点了点头。
那天晚上,秀娥做了个梦。梦里马文才还是生前的模样,穿着那件半旧的青布长衫。
“秀娥,苦了你了。”他说,“泥娃不是常人,他是河泥塑身、我一口精气托生的。我本该去投胎,可判官说我阳寿未尽,是横死,得等勾了命的那人死了才能走。这期间,我求了柳三姑帮忙,才留下这个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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秀娥哭着想拉他,却扑了个空。
“我时间不多了。泥娃十三岁那年有个劫,你记住,到时候去找柳三姑。”马文才的身影越来越淡,“还有,小心姓胡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梦就醒了。
秀娥把这梦牢牢记在心里。她去找柳三姑,老太太只是眯着眼说:“该来的总会来,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转眼泥娃十二岁了。这年开春,村里来了个姓胡的风水先生,四十来岁,留着两撇小胡子,眼睛滴溜溜转。他说能看阴阳宅,还能驱邪治病,很快就笼络了不少人。
胡先生听说泥娃的事后,特意上门来看。他一见泥娃,脸色就变了,盯着看了半晌才说:“这孩子……不简单啊。”
秀娥心里咯噔一下,想起梦里丈夫的警告。
过了几天,村里开始丢东西。先是张家的鸡,后是李家的羊,最后连王寡妇藏在炕洞里的银镯子都不见了。村里人心惶惶,都说闹了贼。
胡先生主动请缨要抓贼。他摆了个法坛,烧符念咒折腾半天,最后指着一户人家说:“贼就在这里!”
众人一看,居然是村西头的老光棍陈瘸子家。大家冲进去一搜,果然在柴堆里找到了王寡妇的镯子。陈瘸子百口莫辩,被绑起来打了一顿赶出了村。
只有泥娃悄悄跟秀娥说:“娘,不是陈瘸子。我昨晚看见有个黄影子溜进王婶家,那影子后面拖着条尾巴。”
秀娥赶紧捂他的嘴:“别胡说!”
怪事还在后头。陈瘸子走后,村里开始有人得怪病。先是浑身发冷,后来身上长红斑,最后昏迷不醒。胡先生说这是瘟神作祟,得做法事驱瘟。
他让每户出五百文钱,说要请天兵天将。秀娥家孤儿寡母拿不出这么多,胡先生就冷笑:“不出钱也行,就怕瘟神找上门。”
果然,没过几天,泥娃也病倒了。症状和那些人一模一样,身上烧得滚烫,说明话。
秀娥急得团团转,忽然想起柳三姑。她连夜跑到沂河边那棵老柳树下,对着树洞喊:“三姑!三姑救命啊!”
喊了七八声,柳三姑才慢悠悠从树后转出来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:“终于想起我来了?”
秀娥扑通跪下了:“三姑,求您救救泥娃!”
柳三姑扶起她:“你男人托我保泥娃到十三岁,现在还差一年呢,死不了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个黄纸包,“这里面是柳叶、河泥,还有我三根头发。回去烧成灰,拌着无根水给泥娃灌下去。记住,要子时灌。”
秀娥千恩万谢地回家,按吩咐做了。泥娃喝下那碗黑乎乎的汤水后,浑身开始冒白气,嘴里吐出好几口黑水,然后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,泥娃的病就好了大半。秀娥正要松口气,柳三姑却找上门来,脸色凝重:“那姓胡的不是好东西。他是长白山下来的胡仙,但走了邪路,专吸人生气练功。村里那些病,都是他搞的鬼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柳三姑说,“他在找一样东西,这样东西在泥娃身上。等月圆之夜,他一定会动手。”
“泥娃身上有什么?”
柳三姑深深看了秀娥一眼:“你丈夫的一缕本命魂。当年我捏泥偶时,把你丈夫最后一口阳气封在了里面。这缕魂既是泥娃的命根,也是大补之物。那胡仙要是得了它,道行能涨百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