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四爷皱眉:“同时?这如何能做到?”
保住想了想:“老爷,我可请几位朋友相助。”
当夜子时,月隐星稀,正是阴气最盛之时。保住带着三个伙伴分头行动——一个是镇上打更的老王头,年轻时走过江湖,懂些拳脚;一个是胡府厨娘的儿子小顺子,机灵胆大;还有一个竟是那只黄鼠狼不知从哪召来的灰毛狐狸,能人立而行,口吐人言。
四人一狐分作三路:老王头和小顺子去枯井,负责捣毁泥塑;灰狐去祠堂,打翻香炉,撒上辟邪的朱砂;保住则独自前往古墓,封堵裂缝。
约定以烟花为号,同时动手。
三更时分,栖云镇三处地方同时传来异响。
枯井中,老王头挥舞铁锹砸向泥塑,小顺子将黑狗血泼在符纸上。泥塑碎裂的瞬间,井底传出凄厉的嚎叫,黑气冲天而起。
祠堂内,灰狐人立而起,前爪推翻香炉,将朱砂撒得漫天飞舞。供桌上的神主牌位剧烈震动,随后“咔嚓”裂开。
古墓前,保住用百年桃木钉封住墓碑裂缝,又以墨斗线缠绕七圈。墓中传来愤怒的咆哮,地面微微震动,但裂缝始终无法冲破封印。
就在保住以为大功告成时,异变突生!五道黑气从三处地点汇聚而来,在空中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黑影,形如魔神,五张面孔狰狞可怖,分别呈现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行特征。
“区区凡人,也敢坏我好事!”黑影咆哮着扑向保住。
保住连忙抽出备好的桃木剑迎战,但那黑影无形无质,桃木剑刺去如中虚无。黑影一爪挥来,保住险险避开,肩头却被划开一道口子,鲜血直流。
危急关头,一声长啸传来,那只黄鼠狼不知从何处跃出,身形在月光下暴涨,化作一只比牛犊还大的黄仙,双目如电,口吐人言:“五通孽障,休得猖狂!”
黄仙张口喷出一道白气,击中黑影。黑影惨叫一声,五张面孔扭曲变换。保住见状,咬破舌尖,将精血喷在桃木剑上,剑身顿时泛起红光。他纵身一跃,使出全身力气,将剑刺入黑影核心。
“不——!”黑影发出震天惨叫,轰然炸裂,化作漫天黑烟,渐渐消散在夜空中。
黄仙身形缩小,恢复原状,对保住点点头:“此事已了,五通神形神俱灭,不会再为害一方。”说完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保住踉跄几步,几乎站立不稳。此时天边已露鱼肚白,黎明将至。
回到胡府,胡云生已然苏醒,虽然虚弱,但神智清明。胡四爷喜极而泣,对保住千恩万谢。
然而,镇长赵守仁却不依不饶,带着乡丁上门问罪。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,那只灰毛狐狸突然出现在院墙上,口吐人言:“赵守仁,你私下以童男童女祭祀五通神,换取财运官运,真当无人知晓么?”
赵守仁脸色煞白:“妖、妖言惑众!”
灰狐冷笑:“镇西乱葬岗第三座坟下三尺,埋着你祭祀用的银器和祭文,可要我当众挖出来?”
赵守仁顿时瘫软在地,面如死灰。原来,他早知五通神存在,不仅未加驱除,反而暗中供奉,胡云生病重也是他暗中使坏,想借此打击胡四爷。
真相大白,赵守仁被罢免镇长之位,送官查办。镇魂鼓重归戏台,胡四爷捐资重修戏台,并定下规矩:每年端午、重阳,必敲响镇魂鼓四十九下,以镇一方平安。
保住经此一事,名声大噪。有人传言他是黄仙弟子,有人说是得了异人真传。胡四爷欲重赏他,保住却只求恢复自由身。
离开胡府那日,保住只带了一个小包袱。胡四爷送至镇口,拱手道:“小友此去,有何打算?”
保住望向远山:“天下之大,何处不可去?或许寻仙访道,或许行侠仗义,但求问心无愧。”
胡四爷叹息:“他日若有难处,胡家大门永远为你敞开。”
保住拱手作别,转身离去,身影渐行渐远,融入晨雾之中。
此后数十年,栖云镇再无邪祟作乱。只是偶有旅人传闻,在江南某地见过一个飞檐走壁的侠士,专治各种邪门歪道,身边常跟着一只通灵的黄鼠狼。人们都说,那是当年的“鼓上仙”保住,得了仙缘,行走人间,继续着斩妖除魔的故事。
而那面镇魂鼓,至今仍存放在栖云镇古戏台上,每逢佳节必被敲响。鼓声隆隆,仿佛在诉说着那个月夜盗鼓、智斗五通的传奇,一代代流传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