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夜里,曾富贵梦见黄九站在炕前:“太奶说了,那马团长作恶多端,气数将尽。您去他手下,凡事顺着他,三个月内必有变故。”
果然,曾富贵进了保安团后,马团长看他机灵,渐渐让他打理些账目。曾富贵发现,马团长不仅强占民田,还和山里的土匪有勾结,倒卖烟土。他记下证据,却按兵不动。
到了第三个月初一,省里忽然来了一队兵,直接把马团长抓了。原来新来的省长要整治地方,马团长被人匿名举报。保安团一时群龙无首,省里来的特派员见曾富贵账目清楚、为人本分,竟让他暂代团长之职。
这一下,曾富贵算是鲤鱼跳了龙门。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去胡府还愿,可那宅子竟凭空消失了,原地只有一片荒草。夜里黄九又托梦来:“太奶说,这富贵是借给你的,要用在正处。若行不义,必遭天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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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富贵起初还记着这话,做事公正,在镇上传了些好名声。可权力这东西,尝到甜头就难放下。渐渐地,他开始收商户的“孝敬”,对穷苦人也不再客气。有人告状,他就派团丁把人抓来,关几天放出去,再不敢言语。
第二年开春,曾富贵娶了张小姐。张掌柜乐得合不拢嘴,把大半家产给了女婿。曾富贵又花钱打通关节,把“暂代”两个字去掉,正式当了保安团长。镇上人当面叫他“曾团长”,背地里却骂“曾阎王”。
这年端午,曾富贵在宅子里大摆筵席。席间来了个游方和尚,自称从五台山来,要化缘重修寺庙。曾富贵喝得高兴,随手扔了十块大洋。和尚却不接,盯着他说:“施主,你这场富贵如草上露、瓦上霜,太阳一出就散了。听老衲一句劝,散尽不义之财,还能保得性命。”
曾富贵大怒,命人把和尚轰出去。和尚临走时叹道:“黄粱未熟,大梦先醒。可惜!可惜!”
和尚走后,曾富贵心里不痛快,多喝了几杯。醉眼朦胧间,见黄九站在厅外向他招手。他跟着出去,黄九递给他一碗黄澄澄的粥:“太奶赐的醒酒汤,您喝了罢。”
曾富贵一饮而尽,顿时天旋地转。再睁眼时,竟坐在一处公堂上,堂上高悬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,两旁站着青面獠牙的鬼差。正中坐着个黑脸判官,正是那日的游方和尚!
“曾富贵,你可知罪?”判官一拍惊堂木。
曾富贵吓得魂飞魄散:“小人、小人不知……”
判官翻开一本厚厚的簿子:“你任保安团长以来,收受贿赂八百大洋,冤判案件十二起,致三人残废、一人投河自尽。此外,你还强占民田三十亩,逼死佃户老孙头。这些可是实情?”
曾富贵冷汗直流,忽然看见张小姐和老丈人也站在堂下,哭诉他如何霸占家产、虐待妻子。接着,马厩里被他打折腿的马夫、街上被他打掉牙的小贩……一个接一个上来哭诉。
“带他去孽镜台!”判官喝道。
鬼差押着曾富贵来到一面巨大的铜镜前。镜中浮现出他这一生的所作所为,从他第一次收钱时的忐忑,到后来面不改色;从他对乞丐施舍一碗粥,到后来命团丁驱赶逃荒的灾民……镜中的他面目渐渐狰狞,最后竟与那马团长一般无二。
回到堂上,判官宣判:“曾富贵阳寿未尽,但罪孽深重。按阴司律法,当受十八层地狱之苦,再入畜生道轮回三世,方可重新为人。”
话音刚落,鬼差押着他来到一处油锅前。锅下烈火熊熊,锅里滚油翻腾,几个罪人在油锅中惨叫。鬼差一推,曾富贵跌落油锅,顿时皮开肉绽、痛彻心扉。正煎熬时,又被捞起,浑身焦黑地拖到刀山前,逼他赤脚上山。刀刃割开皮肉,每一步都鲜血淋漓。
这般折磨不知过了多久,曾富贵被拖回公堂。判官问:“可知罪了?”
“知罪了!知罪了!”曾富贵磕头如捣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