专员回去后大病一场,病中胡话连篇,说什么“真龙显灵”“不敢再犯”。病愈后竟辞了官,在省城开了个善堂,专接济穷苦人。
至于那游方道士,自那日后便不见踪影。有人说在黄河渡口见过他,正和个黑衣书生对饮;也有人说他本就是龙宫使者,特来相助的。
槐树洼从此风调雨顺,那芦苇荡再未干涸。每逢大旱,附近村庄都来求雨,据说只要在坑边诚心祈祷,不出三日必降甘霖。只是再无人见过真龙,只有老辈人讲述时,眼中还闪着敬畏的光。
李老栓活到九十九,无疾而终。下葬那天,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飘来一朵乌云,在坟头上方洒下一阵细雨,片刻即停,仿佛某种无言的告别。
村祠堂那片龙鳞至今还在,每逢初一十五,总有香火供奉。外乡人笑他们迷信,槐树洼的人只是笑笑,不多解释。有些事,信的人自然懂,不信的人,说破了天也没用。
就像三太公临终前说的:“天地之大,无奇不有。咱凡人眼睛浅,看不见的东西多了去了。敬着些,总没坏处。”
而今那片芦苇荡,已被乡里保护起来,立了块碑,上书“龙憩处”。偶尔有好奇的城里人来参观,村民们便指着那个已经长满水草的泥坑,讲述那个夏天的奇遇。故事一代代传下来,细节或有出入,但核心从未改变:那年夏天,真龙来过。
至于龙去了哪里?有人说回了东海,有人说就在黄河底下修行,还有人说化作了这片土地上空的云雨,默默守护着敬畏天地的人们。谁知道呢?志怪志怪,志其怪而存其真,信不信,由你。
只是每逢旱年,当别的村庄忙着打井抽水时,槐树洼的老人还是会带着孙辈,到芦苇荡边摆上清水鲜果,望着东方天际,轻轻说一句:“龙王爷,该下雨啦。”
往往第二天,云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