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隍庙中,三人魂魄跪成一排。城隍爷将案情一说,李贵喊冤:“城隍老爷明鉴,我实不知情啊!”
孙五面如死灰,赵镇长却强作镇定:“城隍爷,阳间事阳间了,阴司插手恐怕不合规矩。”
“好个不合规矩!”城隍爷冷笑,“你等滥用权柄,害人性命,今日就让你们见识阴司规矩。判官,按律该如何?”
判官翻开律典:“李贵诬告致人死亡,当减寿二十年,家业败落;孙五栽赃陷害、行贿杀人,当入刀山地狱十年,后转世为畜;赵德彪贪赃枉法,当减寿十五年,病死床榻。郭安冤死,可许他还阳七日了结心愿,再入轮回,来世投生富贵人家。”
城隍爷点头:“准判。但郭安尸身已损,还阳需借体。”他掐指一算,“镇北破庙有个冻毙的乞丐,肉身尚完好,郭安,你可暂借七日。”
郭安叩首:“谢城隍爷!但小人挂念家中妻子徒弟,还有那未完工的婚床……”
“痴人。”城隍爷叹道,“罢了,本座再许你一桩——这七日你虽有形无实,但可施展生前木匠手艺一次。切记,七日后的子时,必须归还肉身,否则魂飞魄散。”
四
次日清晨,鹤鸣镇炸开了锅。
先是李老板家中起火,烧了三间库房;接着账房孙五莫名疯癫,胡言乱语说见到郭安索命;赵镇长则一病不起,满口“饶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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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奇的是,镇北破庙那个冻死的乞丐“复活”了。他跌跌撞撞走到郭安家门前,敲开门,对惊愕的王氏喊了声:“娘子,是我。”
王氏吓得几乎昏厥,顺子抄起门闩就要打。乞丐急道:“顺子,你十二岁拜师,第一件活儿是做小板凳,刨子伤了大拇指,现在还有疤!”
顺子愣住。王氏颤抖着问:“当家的……你临走前,跟我说了什么?”
乞丐——或者说郭安的魂魄借用的肉身——流下泪来:“我说床底下第三块砖下,藏着给你买银镯子的钱。等李小姐婚床做完,就去买。”
王氏嚎啕大哭。这私密话只有夫妻二人知道。
邻里围过来,听说了原委,又惊又疑。有人说这是借尸还魂,有人说是精怪作祟。保长带着人来查看,见那乞丐面容虽不同,言谈举止、手艺活计却与郭安一般无二,也啧啧称奇。
郭安对众人拱手:“承蒙城隍爷开恩,许我还阳七日。我不求报复,只求三件事:一,做完李小姐的婚床;二,教会顺子那手雕花绝活;三,看顾娘子七日。”
众人将信将疑。李老板家派管家来,战战兢兢问婚床还做不做。郭安淡淡道:“拿人钱财,与人消灾。活儿没完,自然要做。”
五
接下来几天,镇上传遍了郭安还魂的事。有人害怕,有人好奇,每日都有不少人挤在木匠铺外偷看。
只见郭安虽顶着乞丐身子,但一拿起刨子凿子,那架势活脱脱就是郭木匠。他教顺子雕那对鸳鸯:“眼睛要活,羽毛要柔,这不是木头,是活物。”
顺子天资聪颖,一点就通。第三日上,竟能独立雕出一只像模像样的鸳鸯来。郭安欣慰道:“这手‘活眼雕’的绝技,总算没失传。”
第四日,李小姐亲自来了。这姑娘年方二八,心地善良,对父亲所为深感愧疚。她对着郭安盈盈一拜:“郭师傅,家父糊涂,害您受苦。这床我不要了,工钱照付双倍,您歇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