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邪门的是,每到半夜,屯里人都能听见狼嚎,那声音凄厉怨毒,让人毛骨悚然。
于江知道,这是冲他来的。
九月九重阳节,屯里按例要祭山神。今年因为狼仙作祟,祭祀格外隆重,白婆婆亲自操办,在屯口搭起祭坛,摆上三牲供品。
祭祀进行到一半,突然狂风大作,飞沙走石。供桌上的猪头滚落在地,香烛齐灭。
“来了。”白婆婆脸色凝重。
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,雾中绿光点点,那是狼的眼睛。不止一只,而是一群。
领头的是那只狼妖,它已恢复人形,是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,只是眼睛还是绿色的。
“白婆子,你我井水不犯河水,为何阻我修行?”狼妖声音阴冷。
“你杀人害命,走歪门邪道,天理不容。”白婆婆手持桃木杖,毫不畏惧。
“天理?”狼妖大笑,“弱肉强食,才是天理!今日我便血洗这屯子,看天理能奈我何!”
他一挥手,狼群齐嚎,步步逼近。
屯民们吓得面无人色,纷纷后退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就在这时,于江站了出来。
他走到祭坛前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打开——里面是半截烧焦的狼尾。
“认得这个吗?”于江盯着狼妖,“我爹临死前,从你身上扯下来的。”
狼妖脸色一变。
“我查过了,三年前渡劫失败的狼仙,被天雷劈断半截尾巴。你一直用人精气疗伤,就是想重新长出尾巴,再渡天劫。”于江一字一句,“可惜,你等不到那天了。”
狼妖怒吼一声,扑向于江!
于江不躲不闪,从怀中掏出第二样东西——一面铜镜。
那是他从山神庙供桌下找到的,黄皮子带的路。镜子背面刻着符咒,正面映出狼妖扑来的身影。
镜子照到狼妖的瞬间,它惨叫一声,身形扭曲,在半空中变回狼形,摔落在地。
“照妖镜!你怎么会有……”狼妖惊恐万分。
“山神爷给的。”于江举起镜子,对准狼妖,“白婆婆说得对,万物有灵,皆可成仙。但你走错了路,今日我便替天行道!”
镜光照射下,狼妖浑身冒烟,痛苦哀嚎。它想逃,却被镜光牢牢锁住。
白婆婆见状,高声念咒,桃木杖往地上一杵:“四方仙家,八方神灵,今日助我降妖除魔!”
话音落下,四面八方传来各种声响——
东边传来马嘶,西边响起虎啸,南边有鹤唳,北边是龟鸣。
屯民们瞪大眼睛,看见雾中浮现出种种虚影:黄皮子、狐狸、刺猬、长蛇……还有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灵。
这些仙家虚影齐扑向狼妖,撕咬抓挠。狼妖惨叫连连,最终化为一滩黑水,渗入地下,消失不见。
狼群见首领毙命,一哄而散。
雾散了,月明星稀。
事后,白婆婆告诉于江:“那面照妖镜,是百年前一位云游道人留在山神庙的,专克邪祟。黄仙(黄皮子)指引你找到它,也是缘分。”
“那些仙家虚影……”
“靠山屯地处长白山,自古多灵物。我年轻时与它们有些交情,今日危急,它们便来相助。”白婆婆笑道,“仙家也分好坏,那狼仙走了邪路,自然有正道的仙家治它。”
于江想起梦中父亲的指引,想起黄皮子的作揖,恍然大悟。
父仇得报,屯子恢复平静。于江信守诺言,用所有积蓄重修山神庙,并为众仙家立了牌位,日日供奉。
三年后,于江娶妻生子,日子平淡安宁。只是偶尔夜深人静,他能听见远处传来狼嚎,但那声音不再怨毒,反而有几分苍凉。
白婆婆说,那是狼仙残余的魂魄在忏悔,百年之后,或许还能重入轮回。
又过了些年,于江老了,常坐在院子里给孙辈讲故事。讲到狼仙这段时,孩子们瞪大眼睛问:“爷爷,真有狼仙吗?”
于江摸着胸前的半截狼牙吊坠,望向远山,笑而不语。
山风过处,林涛阵阵,似有无数生灵在窃窃私语。这茫茫长白山中,谁知道还藏着多少精怪仙家、奇闻异事呢?
只是那些都是另一个故事了。
而于江的故事,在靠山屯代代相传,成了老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,也成了孩子们心中,那片山林最神秘的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