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玉娘在西屋睡得正香。魏金凤心中冷笑,依旧不语。
子时将至,门外陡然狂风大作,吹得门窗砰砰作响。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飘进来:“魏金凤...开门...开门...”
那声音似男似女,带着说不出的诡异,直往人耳朵里钻。魏金凤舌下桃木符传来阵阵暖意,护住灵台清明。
忽然,门楣上的铜镜大放光明,照得门外一片通明。魏金凤透过门缝看去,只见门外哪是什么人,分明是几个青面獠牙、半人半兽的怪物!为首一个长着山羊角,正是五通邪神麾下的小鬼。
小鬼被镜光所照,发出凄厉惨叫,化作黑烟四散。
五、邪神真身
次日一早,魏金凤前往土地庙还愿。刚到庙前,却见刘半仙已等在那里,神色凝重。
“昨夜只是试探,今夜五通真身必至。”刘半仙道,“你虽有宝物护身,但修为尚浅,难挡邪神全力一击。为今之计,唯有请出本县城隍。”
魏金凤苦笑:“我一介村妇,如何请得动城隍爷?”
刘半仙意味深长地看着她:“你如今是黄三爷的弟子,算半个修行中人。今夜亥时,你需备齐三牲祭品,在村口老槐树下设坛焚表,向城隍陈述冤情。记住,心要诚,胆要壮,言辞要有力。”
魏金凤依言准备。当夜亥时,村口老槐树下烛火通明,三牲祭品摆放整齐。她燃起黄表纸,高声念诵诉状,将钱世贵勾结邪神、欺压百姓的恶行一一道来。
表文焚尽,忽然阴风四起,四周温度骤降。一个身穿官袍、面如黑铁的高大身影在烟雾中显现,正是本县城隍。
“下跪何人,何事惊动本官?”城隍声如洪钟。
魏金凤不卑不亢,将前因后果详细禀报。城隍听罢,沉吟道:“五通邪神不归本官管辖,乃江南淫祀。不过...钱世贵以邪术害人,触犯阴律。本官可派阴差护你宅院三日,三日内,你需自行解决此事。”
言毕,城隍化作青烟消散,留下四名青面阴差守在魏家四方。
第三日黄昏,钱世贵果然亲自上门。他见魏家宅院被阴差所护,不进反退,在院外冷笑道:“魏金凤,你以为请来城隍就能奈何我?五通尊神法力无边,三日期满,便是你的死期!”
当夜,魏金凤梦见黄三爷。老狐神色疲惫:“徒儿,为师与五通斗法三日,已损了百年道行。明日午时,钱世贵必在隆昌号后院开坛请神,欲将你魂魄摄去。你需如此这般...”
第二日一早,魏金凤按黄三爷所授,用朱砂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繁复的符咒,又将一根银针藏在发髻中。
午时将近,她独自前往隆昌号。钱世贵早已在后院设好法坛,坛上供着一尊三头六臂的狰狞神像,正是五通邪神。
“魏姑娘果然守信。”钱世贵皮笑肉不笑。
魏金凤直视神像:“钱老板不是要请我做掌柜吗?何必弄这些阵仗。”
“明人不说暗话。”钱世贵一挥手,几个打手围了上来,“你既来了,就别想走了。五通尊神看上你的身子,是你的造化!”
魏金凤忽然拔下发间银针,刺破中指,将血珠弹向神像。同时口中念诵黄三爷所授咒语,怀中黄符无风自燃!
那五通神像竟发出“咔嚓”碎裂声,从中冒出滚滚黑烟。黑烟中传来愤怒的咆哮:“黄三!你敢坏我好事!”
魏金凤厉声道:“五通邪神,你不在江南享受香火,跑来北方惑乱百姓,今日便让你知道厉害!”
她将燃着的黄符掷向黑烟,符火遇烟即燃,化作熊熊烈焰。钱世贵大惊失色,想要扑救,却见黑烟中渐渐显出一只巨大狐影,与火焰中的一头三眼怪物缠斗在一起。
那是黄三爷的元神在与五通斗法!
院中飞沙走石,鬼哭神嚎。打手们早已吓得屁滚尿流,四散奔逃。钱世贵跪在地上连连磕头:“尊神饶命!尊神饶命!”
斗法持续了一炷香时间,最终狐影一口咬住怪物的脖颈,将其撕碎。黑烟散尽,地上只留下一堆神像碎片。
黄三爷的声音在魏金凤耳边响起,虚弱不堪:“徒儿...为师道行已散,将要重入轮回。你...好自为之...”
“师父!”魏金凤泪如雨下。
钱世贵见靠山已倒,爬起来想跑,却被闻讯赶来的县保安队逮个正着——原来刘半仙早已将钱世贵的罪证递交给了一位正直的县议员。
六、家宅平安
钱世贵伏法,周扒皮、赵三等一干帮凶也锒铛入狱。魏家宅院保住了,魏金凤用剩余的钱重修了土地庙,又购置了几亩良田。
半年后,魏福生从关外归来,得知姐姐所为,羞愧难当,跪在父亲坟前发誓重新做人。魏金凤将田产交给他打理,自己则专心跟刘半仙学习道法,继承了黄三爷的衣钵。
三年后,魏玉娘嫁给了那位正直县议员的儿子,果真应了“命中有贵”的预言。婚礼那日,有村民看见一只金毛老狐在魏家屋顶蹲坐良久,夕阳下,狐眼中似有欣慰之色。
魏金凤终身未再嫁,在石沟村做了师婆,专为百姓驱邪治病。她常对求上门的人说:“这世上,有邪神必有正神,有恶人必有善人。只要你心正胆壮,自有天道护佑。”
后来石沟村一带,再没闹过邪祟。有人说,是魏金凤镇着;也有人说,是黄三爷虽入轮回,却留了一缕神识,依旧守着这片他承诺过的土地。
只有魏家老宅院里那棵枣树,年年果实累累,甜如蜜糖。村中孩童皆可摘食,再无人做噩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