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就是一个泥塑的……”
“住口!”玄真喝道,“齐天大圣虽出自话本,但千年香火,万人信仰,早已成就神格。青石镇那尊,更因受过百年供奉,聚了一方灵气,已成了气候。你砸庙毁像,便是断了它与人间香火的联系,它岂能不怒?”
钱少荣这才感到后怕:“求道长救我!”
玄真沉吟片刻: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大圣虽怒,却还留了余地,否则你早已性命不保。这样,你回去后,需做到三件事。”
“哪三件?”
“第一,重修庙宇,金身要比从前高大三倍,用料必须上乘。第二,你本人需在庙前忏悔四十九天,每日三炷香,不得中断。第三……”玄真顿了顿,“你需要找到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当年第一个梦见大圣、倡议建庙的那个货郎的后人。大圣最念旧情,若有故人之后说情,或许能平息怒火。”
钱少荣记下了,又问:“道长,我镇上还有个庙祝老孙头,此人……”
玄真摆摆手:“此人你不必多问,回去照做便是。”
回到青石镇,钱少荣像变了个人。他出重金请来最好的工匠,重修大圣庙,神像用上了真金箔,眼睛嵌的是琉璃珠,栩栩如生。他自己则每日在庙前跪拜忏悔,风雨无阻。
镇上人都啧啧称奇。
但最难的,是找那货郎的后人。时隔数十年,当年那货郎姓甚名谁都没人记得清了。钱少荣多方打听,才从几个老人那里拼凑出线索:那货郎好像姓陈,是南边来的,建庙后就离开了,听说在镇西五十里的陈家沟落了户。
钱少荣立刻赶往陈家沟。那是个藏在山坳里的小村子,只有十几户人家。问起货郎后人,村里老人指了村东头一座破旧院子。
院门虚掩,钱少荣推门进去,只见院子里坐着个瞎眼老太太,正在晒太阳。
“老人家,请问陈……”
话未说完,老太太转过头,用那双灰白的眼睛“看”着钱少荣:“你是青石镇来的吧?姓钱?”
钱少荣大惊:“您怎么知道?”
老太太笑了笑,露出稀疏的牙齿:“我爷爷临走前交代过,说有一天会有个姓钱的后生来找我们。等了六十年,终于等到了。”
钱少荣扑通跪下:“求老太太救命!”
老太太让他进屋,从破木箱底翻出个油布包,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,和一块乌黑的木牌。木牌上刻着一只猴子,活灵活现。
“这是我爷爷留下的,”老太太抚摸着木牌,“他说,当年他走南闯北,在福建一座山里迷了路,是孙大圣显灵指路,才捡回一条命。后来大圣托梦,说要在青石镇落脚,他就去办了。这木牌是大圣给的信物,说日后若有难处,可凭此物求情。”
钱少荣如获至宝,恭恭敬敬接过木牌。说也奇怪,那木牌一入手,他就觉得浑身一轻,连日来的胸闷气短都消散了。
带着木牌回到青石镇,钱少荣直接去了大圣庙。
新庙已经落成,金碧辉煌。老孙头还是庙祝,正在打扫院子。见钱少荣来,他停下动作,目光落在那块木牌上。
“你找到了。”老孙头语气平淡。
钱少荣双手奉上木牌:“孙庙祝,从前是我不懂事,请您……请大圣爷恕罪。”
老孙头接过木牌,摩挲着上面的纹路,半晌才说:“今晚子时,你一个人来庙里。”
是夜,月明星稀。钱少荣如约而至,庙里只点着一盏油灯。老孙头坐在蒲团上,那块木牌放在供桌上。
“坐。”老孙头指了指对面的蒲团。
钱少荣坐下,心里忐忑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姓孙吗?”老孙头忽然问。
“您不是说,是大圣的……”
“那不是编的。”老孙头打断他,“我祖上确实与孙大圣有些渊源。不过不是血脉,而是契约。”
“契约?”
老孙头望着跳动的灯焰:“我祖上是耍猴戏的,有一年灾荒,差点饿死,是大圣显灵救了我们。从此祖上发誓,世代供奉大圣,做他在人间的眼线和庙祝。到我这代,已经是第七代了。”
钱少荣震惊得说不出话。
“大圣虽是正神,但性情刚烈,恩怨分明。”老孙头继续说,“你砸庙毁像,它本该取你性命。但它念你年轻气盛,又是读书人,才给了你悔过的机会。那托梦指点你去崂山,其实也是大圣的意思。”
“那……那些怪事……”
“一半是大圣的小惩戒,一半是它麾下的灵物做的。”老孙头指了指庙外,“这方圆百里,受过大圣恩惠的精怪不少。黄仙、狐仙、柳仙……你得罪了大圣,它们自然要替大圣出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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