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曾友于备了香烛供品,悄悄来到后山一处荒废的小庙。庙里供着个牌位,字迹模糊,只能辨出“胡三太爷”四字。他恭敬上香,跪拜道:“胡仙在上,不肖子孙曾友于恳请仙家显灵,指点迷津。我曾家兄弟阋墙,嫡庶相争,长此以往,家道必衰。求仙家慈悲,化解这段孽缘。”
话音刚落,供桌下突然窜出一只火红的狐狸,绕着曾友于转了三圈,竟口吐人言:“你小子倒是有心。你家祖上曾救我子孙一命,今日这因果该了了。”说罢化作一道青烟,消失不见。
曾友于又惊又喜,知是遇到了保家仙。关东民间信奉“胡黄白柳灰”五大仙家,其中胡仙(狐狸)最通人性,能断是非。他连忙再拜,却听空中传来声音:“七日后子时,带你兄弟的贴身物件来此。记住,心诚则灵。”
回家路上,曾友于思绪万千。他知道保家仙虽能调解,但家事终究要人来解。于是先去了曾仁家,好言安抚;又拜访曾忠、曾信,委婉劝说;最后硬着头皮求见曾孝,却被管家挡在门外:“老爷说了,庶出无事不得入正院。”
七日转瞬即逝。子夜时分,曾友于带着从五个兄弟处求来的贴身物件——曾孝的烟袋、曾忠的玉佩、曾信的毛笔、曾仁的汗巾、曾义(庶出老四)的木梳——来到小庙。月光如洗,山风呜咽,颇有几分阴森。
他刚摆好物件,庙中烛火无风自燃。烟雾缭绕间,隐约现出三个身影:居中是个白须老者,左右各立一男一女,皆着古装。
“吾乃胡三太爷,”老者开口,声如洪钟,“受你曾家香火百年,今见尔等兄弟相残,特来断此家案。”他指向那堆物件,“这些物件沾了主人气息,可观其心性。”
只见烟袋上浮现黑气,玉佩泛黄,毛笔清白,汗巾带红,木梳有青芒。
胡三太爷叹道:“嫡长子曾孝,心黑如墨,贪吝刻薄;次子曾忠,中庸守成,明哲保身;三子曾信,尚存良知,却无胆魄;庶子曾仁,刚烈易折,恐有血光;庶子曾义,心性纯良,可惜懦弱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仙长,”曾友于叩首,“可有解法?”
“解铃还须系铃人。”胡三太爷捻须道,“但天理昭彰,报应不爽。你且回去,三日之内,必见分晓。记住:家和万事兴,嫡庶皆是血脉。”
曾友于还想再问,一阵怪风刮过,庙中已空无一人,只有供桌上多了道黄符,上书:“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”
说来也巧,就在第三日,曾家庄出了件怪事。先是曾孝最宠爱的小妾夜里惊叫,说看见窗户外有双绿眼睛盯着她;接着曾忠的独子突发高烧,胡话连篇,说什么“叔叔伯伯别打架”;最奇的是曾信,他书房里珍藏的几幅古画一夜之间全部霉烂,画上人物面目全非。
曾孝不信邪,请来和尚道士做法,却毫无用处。反倒是曾仁家,虽清贫却平安无事;曾义那胆小怕事的,竟在院中捡到一锭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