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如戟、蓝如镜、黑如卷轴。
它缓缓落入嬴政掌心,像一粒沉睡种子。
暗门再度滑开,冯劫、张良、萧何、刘邦等人涌入,
却只看见三人背对而立,臂膀相抵,像一座随时会崩塌、却又牢不可破的三角祭坛。
空气中残留焦糊味,却无人开口。
张良最先弯腰,拾起地上碎裂的锁链,发现每一环内侧,都刻着极细的小字——
是他们三人昨夜说过的每一句话,连呼吸节奏都标记得分毫不差。
“原来,”他喃喃,“我们所有人,都在梦里。”
雪停了。
升降梯升回地面,天幕仍黑,却有一道极长的裂缝,自西向东划开,
像谁用指甲在夜空撕出一道伤口,伤口背后,是隐约的麦金色曙光。
项羽把新铸的“活钢戟”横在肩头,忽然笑问:
“如果哪天,我率先老死,你们会不会把我的棺材,也做成可持续的?”
韩信抛着“折光镜”,镜面映出两人滑稽的倒影:
“放心,我会把你的骨灰,做成星币原料,
每年生息三厘,让你永远为联邦打工。”
嬴政走在最前,闻言停步,回头,
掌心里那枚星梭悄悄绽出一寸嫩芽,像麦苗,又像戟刃。
“那就说定了——
谁先走,谁就留下利息,
剩下的人,负责把利息,花成新的黎明。”
三人对视,同时抬手,拳背相碰——
很轻,却震得夜裂缝“咔啦”一声,又撕宽一寸。
光漏下来,落在他们脚下,像一条金色河。
河面浮起一行字,无人书写,却人人可读——
“此去无期,并肩便归期。”
嬴政先转身,玄衣掠过曙色,像一刀裁开黑布。
项羽甩戟,戟风卷起雪尘,为他开路。
韩信把镜收入袖,镜光一闪,照出他嘴角极浅的弧度。
三人背影渐远,却始终保持半步之差——
谁也不抢前,谁也不落后。
远处钟楼敲响第六下时,
他们的影子,在雪地上融为一片,
像一株三干同根的树,正顶着寒风,
悄悄发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