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鸣在左翼低位和詹姆斯卡位。
詹姆斯的右手挂在陆鸣的腰上,左手伸在陆鸣的眼前,整个人像一件衣服一样挂在陆鸣身上。这不是篮球,这是摔跤。但裁判没有吹哨——这是总决赛,这是天王山,这是克利夫兰。
陆鸣背身靠住詹姆斯,左手伸出来,手指指向篮筐——那是暗号,意思是“吊球”。
科比把球吊给陆鸣。
球的弧线很高,高到像是要从詹姆斯的手指上方飞过去。詹姆斯起跳了,他的右手伸向球——但他的指尖距离球还有两厘米。
两厘米。
比一张信用卡还短。
比一根手指还细。
比一个心跳还近。
球从詹姆斯的手指上方飞过,落入陆鸣的左手。
陆鸣接球的那一瞬间,他的左手无名指在绷带里没有任何感觉——不是没有感觉,是一种像被打了麻药一样的、空的、死的、让人想骂人的——没有感觉。
但他的左手依然把球牢牢抓住了。
不是抓住,是吸。
他的手掌像一块磁铁一样把球吸在了掌心,他的手指——那根白色的、断了的、没有感觉的、但依然能抓住球的——无名指,在绷带里微微弯曲了一下。
不是弯曲,是抽搐。
是那种身体在告诉你“我还在”的、本能的、让人想哭又想笑的、让人想把绷带拆了看看里面到底还有没有手指的——抽搐。
詹姆斯的手顶在陆鸣的腰上。
不是顶,是推。
他的手掌贴在陆鸣的腰上,手指陷进了陆鸣的肌肉里,他的力量很大,大到陆鸣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斜了一度——不是倾斜,是晃动。但陆鸣的脚没有动。他的左脚踩在低位,右脚踩在合理冲撞区的弧顶,他的重心很低,低到像是在扎马步。
他在等。
等骑士队犯规。
等时间走完。
等哨声响起。
35秒,34秒,33秒。
骑士队没有犯规。
泰伦·卢在场边做了一个手势,那个手势的意思是“不要犯规,不要包夹,让他投”。
詹姆斯的手收了回来,但他的手依然挂在陆鸣的腰上——不是挂,是放。他的手掌贴在陆鸣的腰上,但没有用力。他在控制自己的力量,不让自己犯规。
陆鸣背身靠住詹姆斯,一下——詹姆斯的身体没有动。
两下——依然没有动。
三下——詹姆斯后退了一厘米。
但乐福从左侧扑了过来。
不是扑,是移。
他的脚步很快,快到他的左脚踩在三分线外的时候,右脚已经踩到了罚球线。他的身体像一辆小货车一样从左侧冲了过来,他的右手伸向了陆鸣的左手——不是伸,是拍。
他想把球拍掉。
但陆鸣的身体转了。
不是转,是旋。
他的左脚为轴,身体向右旋转了一百八十度,他的脸从背对篮筐变成了面对篮筐,他的左手把球从腰间举到了头顶,他的右手——那根垂在身侧的、没有任何力量的、但依然能辅助投篮的——右手,伸了过来,两只手把球举过头顶。
詹姆斯的身体贴在他的左腰上,乐福的身体贴在他的右腰上,两个人的手都伸向了球——不是伸,是盖。四只手像四面墙一样挡在球和篮筐之间。
但陆鸣没有出手。
他起跳了。
不是跳,是拔。
他的双脚同时离开地面,他的身体像一枚导弹一样从两个人的夹缝中升到了空中,他的左手把球举过头顶,右手辅助,他的眼睛看着篮筐——不是看,是盯。
詹姆斯的右手拍在了他的左臂上。
“啪!”
那声音很脆,脆到像是一根树枝被折断。
乐福的左手拍在了他的右臂上。
“啪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