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和程飞,我看有戏。”
陈艳楠一时接不上话。
她垂下眼,心里泛起细密的困惑。
两次短暂的碰面,几句客气的寒暄,连对方喜好性情都摸不清,怎可能扯到情愫上去?感情总该需要时日慢慢沉淀,像溪水绕过石头,一寸一寸磨出痕迹才对。
可谢大脚话里话外的热络,让她隐隐觉出些别的意味。
她抬起眼,语气放得更轻,却转了个方向:“婶子,程村长这样出众的人,怎么一直没成家呢?是不是……心里有什么标准?”
这话问得谢大脚一怔。
方才她只顾着试探姑娘的心思,没料到对方轻轻巧巧就把问题抛了回来。
她顿了顿,对程飞的感情事,其实她也所知不多,只隐约听人提过那孩子忙村里的事忙得顾不上自己。
“你放心,”
谢大脚很快又笑起来,拍了拍陈艳楠的手背,“小飞那孩子踏实着呢,就是被工作绊住了脚。
这样的好苗子,错过了,往后可难寻第二个。”
陈艳楠彻底不知该说什么了。
她只是初来乍到,怎么就像是被推到了某条看不见的线上,非得往某个方向走不可?
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停留于此,片刻之后,这位热情过头的妇人不知又会冒出什么令人局促的念头。
陈艳楠站起身,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:“阿姨,时候不早了,程村长大概也快回来了,我到外面去等他吧。”
话音未落,她便匆匆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小卖部。
谢大脚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不由得笑出声来。
“这姑娘,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?到了该考虑终身大事的年纪,就得主动些,等将来看中的人被别人牵走了,那才真是哭都找不着调儿。”
在说媒拉纤这件事上,谢大脚确实算得上阅历丰富。
她也的确有说这话的底气——方圆几十里内,谁不知道谢大脚是位金牌媒人?经她撮合成对的夫妻,少说也逾百对了。
自打第一眼看见陈艳楠起,谢大脚就觉得这姑娘和程飞格外般配。
何况陈艳楠还是城里来的,自身条件又出众,两人站在一处,怎么看怎么合适。
走出小卖部的陈艳楠,在路旁轻轻舒了口气。
她没料到对方会在这个话题上如此紧追不舍,实在让人有些招架不住。
然而这番交谈,却像一颗悄然落下的种子,在她心里生了根。
“那位程村长……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?为什么全村上下都对他这般敬重?”
离开小卖部后,陈艳楠信步在村中漫行。
不得不承认,此地的风光确实令她心折。
在都市生活了那么多年,骤然换到这般天地,一切都显得清新而鲜活。
也正是这份扑面而来的清新,让她毅然决然选择来到这里工作。
否则,以家中所能动用的资源,谋一个前程似锦的位置,本非难事。
陈艳楠沿着村道慢慢走着,青石板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转过一个堆着柴禾的拐角时,她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衫的中年男人正朝这边走来。
那人是刘能。
刘能瞧见这生面孔的姑娘,脚步不由得缓了缓。
他眯起眼睛打量——这肯定不是本村人,模样俊俏,穿戴也齐整,可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?他心里犯着嘀咕,脚下却已经挪到了陈艳楠跟前。
“这位……姑娘,”
他搓了搓手,话讲得有些断续,“是来咱村走亲戚的?我咋瞅着……怪眼生的。”
陈艳楠停下脚步,目光在他朴实的脸上停留片刻。
这人虽然说话磕绊,眼神里倒没什么坏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