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飞点了点头。

程飞的声音落下时,会场里静了一瞬。

长贵向旁退开半步,将话筒递到他手中,动作间带着一种无声的交接意味。

程飞接过话筒,指尖在金属外壳上轻轻一按,开了口。

“今天劳烦各位跑这一趟。”

他的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开,平稳而清晰,“有几件事,趁此机会说个明白。”

“头一件,是象牙山村创业增收的数据。

白纸黑字都在册子上,一笔一笔列得清楚。

有疑心的,散会后可以上前来亲自翻看,看明白了,话才好往下说。”

他略作停顿,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影。

“第二件,是说给外村乡亲们的。”

程飞将话筒握得稳了些,“各村有各村的土,各山有各山的脉。

想走得快,先得把心里那点陈年旧念头抖落干净。

念头不转,脚就迈不开,别的都是空谈。”

“至于具体营生,”

他语气放缓了些,“别只盯着象牙山做了什么。

看准自己脚下是哪片地,手里有哪把锄,再琢磨种什么苗。

成功这事,讲究个天时地利,硬搬别人的模子,未必扣得上自家的碗。”

他说完了。

没有预留提问的间隙,也没有寒暄道别。

程飞拇指一推,关掉话筒电源,轻微的电流嗡鸣戛然而止。

他转身朝谢小梅几人点了点头,一行人便从台侧离开了。

会场却没有立刻散去。

人们还站在原地,交头接耳,话音窸窣,像风吹过密匝匝的玉米地。

“程村长这话……是在给咱们指路?”

“原来人家不是藏着掖着。

这么敞亮,倒是咱们先前小人之心了。”

“唉,说到底还得是领头的有胸襟。

咱们村那位,能有人家一半眼界就烧高香了。”

“想那么多没用!我听着心里有点活泛了——回去就把后沟那洼地整出来试试养鱼。

成不成的,总得伸脚探探水深!”

低语声里,某种微热的、跃跃欲试的东西,正在悄然滋长。

程飞的话语在那些外乡人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
他并未察觉,正是这场集会,悄然铺就了日后他在周边村落中备受敬重的声望之路。

时光流转,会议终散。

象牙山村委的办公室里,长贵依旧沉浸在先前的振奋情绪里。

办成如此一件大事,对他而言无疑是迈出了重要的一步。

“老徐,你是没瞧见那场面,”

长贵眼里闪着光,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,“程村长报出咱们村的成绩时,底下那些人的表情,真是精彩极了。”

徐会计正埋首于一堆账册之间,闻言抬起头,露出好奇的神色:“早知道有这般光景,我该把手头的活儿放一放,也跟着去听听的。

程村长究竟说了些什么?”

他素日里性情沉稳,此刻却也被勾起了十足的兴趣。

徐会计心里清楚,今日到场的都不是寻常人物,那样的场合,必定非同一般。

长贵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:“这可说来话长了,你想听哪一段?”

“别在这儿吊我胃口了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