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半个钟头后,谢广坤的发言总算收了尾。
这段时间里,他也像之前的赵四一样,把自家摸索的路子拣能说的分享了些。
自然,有些紧要的关窍,他还是留了一手。
台下坐的毕竟三教九流,倘若把底全抖出去,那才是真的缺心眼。
谢广坤平日虽常犯糊涂,这种事上却绝不糊涂。
谢广坤话音落下,场中那些从外村赶来的人们陷入了沉默。
他们不曾料到,在这座看似寻常的象牙山村,竟有这么多人主动踏上了创业的路。
更令他们惊讶的是,从众人的讲述里听来,这一切并非强求,而更像是在程飞几句点拨之后,各自寻到了方向。
要扭转一个人根深蒂固的念头何其艰难,可程飞却仿佛有某种魔力,让这些村民都走上了属于自己的正道。
这实在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。
“老天……这位程村长,真不是一般人啊?照这么说,他们村全是自己琢磨着干起来的?难道真是咱们想岔了?”
“现在谁说得准呢?反正眼前这情形,跟咱们来之前想的可不一样。
唉,早先我就嘀咕,齐镇长那儿也不宽裕,保不齐是误会……”
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净会放马后炮。
来都来到象牙山了,怎么也得坚持把话听完。”
“就是。
我刚才一字不漏地听着呢,要是能从这里头悟出点什么门道,赶明儿我也回去试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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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虽只两人上台讲述,却在人群中激起了远超预料的波澜。
连程飞自己,也有些意外。
谢小梅侧身靠近,轻声说:“程村长,眼下这势头好像转过来了。
听那些外村人交头接耳的话,总算像句人话了。”
程飞只是微微笑了笑。
“小梅,咱们要做的还多着呢。
让这些人明白情况只是第一步,真想从根上避免往后的麻烦,还得做更多事。”
谢小梅听了,眼里浮起困惑。
“可眼下明明好转了呀?难道还有哪里不对吗?”
她实在不解。
局面明明在往好的方向走,为何程飞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程飞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平稳响起:“说到底,隔壁村的老乡们和咱们象牙山人根子上是一样的,都是这片水土养出来的人,心思能差到哪儿去?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叩。”方才我在底下琢磨,今天把咱们村这些年的路数摊开讲透了,他们回去之后,少不了七嘴八舌地议论。
有人听进了心里,也肯定有人左耳进右耳出——这么一来,反倒容易生出别的枝节。”
“小梅你是知道的,平日里千头万绪的工作已经够磨人了。”
程飞抬起眼,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专注的面孔,“若是隔三差五就有人找上门来问东问西,咱们往后还怎么腾出手做事?所以我寻思着,不如给他们铺条清清楚楚的道,让他们自己能顺着往前走。
到了那一步,咱们耳根子清净,麻烦自然也少了。”
谢小梅听着,眼底渐渐亮起来,忍不住轻轻拍了两下手。”程村长,您这眼光看得可真远。
我这脑子,怕是再转几个弯也赶不上您。”
程飞起身,手掌在她肩头按了按,力道温和而沉稳。”跟我上台吧,有些话得当面和他们交代。”
见他神色里没有半分犹疑,谢小梅便不再多言,跟着他走向台前。
整个会议室的目光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,齐齐落在这两人身上。
空气里浮动着某种隐约的期待——谁都明白,要紧的关头到了。
作为象牙山的村长,程飞接下来要说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改变许多事情的走向。
此刻,不论是本村的还是外村的人,心里都揣着相似的疑问:难道象牙山这些年翻天覆地的变化,真就靠程飞一个人撑起来的?这听起来简直像神话——可偏偏这个人做到了,不止一次。
程飞与谢小梅在台中央站定,场子里原本细微的交谈声像潮水般退去,只剩一片寂静。
长贵悄悄凑到程飞身侧,压低嗓子问:“村长,咱们村还有几个人没发言呢,这就往下进行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