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飞闻言展颜——这活计确实再合适不过。
如今香秀还得在卫生所值班,根本走不开。
但卫生所平日清闲的时候多,若能利用那些零碎时间做些绣品,倒是两全其美。
“齐叔,我就知道来找您准没错。”
程飞笑着又寒暄几句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您刚才在门口说正要找我,是有什么要紧事?”
此话一出,齐三太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。
他放下茶杯,叹了口气:“这事……其实和你有些关联。
若不是我一个人处理不来,本不想麻烦你的。”
程飞神色微凛,坐直了身子。
齐三太的办事手腕,在整个镇上是出了名的利落。
眼下竟有难题能让他束手无策,倒叫人好奇起来。
“齐叔,您尽管开口,只要我能办的,一定给您办妥。”
“唉,那我就不绕弯子了。”
齐三太抿了口水,接着说:“你们象牙山村近来势头太猛,邻村的干部都以为我私下给了你们特殊照顾,三天两头找上门来讨说法,实在让人头疼。”
“你也知道,我日常事务繁杂,哪来那么多工夫一一解释?所以想托你回村后,帮叔想个法子,证明你们村的发展全靠自己争气,别再让那些人往我这儿跑了,真是招架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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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飞闻言微微一怔。
他没想到象牙山的进步竟招来这般眼红。
转念一想,这何尝不是一种肯定?至少说明他这些日子的心血没有白费,村里的变化实实在在被人看见了。
见程飞沉默,齐三太讪讪一笑:“要是为难就算了,你毕竟也是一村之长,让你处理这种事实在不合适……”
程飞却抬手止住他的话:“齐叔放心,这事交给我,一定办得漂亮。”
齐三太顿时眉开眼笑:“好!不愧是象牙山的带头人,有魄力!叔没看错你!”
离开时天色已晚。
程飞本打算明日再去找香秀,路过卫生所却见窗内亮着灯,便推门走了进去。
才踏进门槛,香秀已迎了上来。
香秀凑近了些,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白大褂的衣角。”飞哥,那件事……有眉目了么?”
程飞没应声,先拖过张木椅坐下,椅脚在水泥地上划出短促的吱呀声。
他往后一靠,眼底浮起些得意。”我出马,还能有岔子?”
他故意顿了顿,瞧见香秀眸子亮起来,才接着说,“这回啊,还真给你掏着个好事。”
“啥好事?”
香秀急急往前挪了半步。
程飞不答,反倒问:“你会绣花不?十字绣那种。”
“会呀!”
香秀点头,语速快了些,“小时候摸针线比摸课本还勤,啥针法都难不倒我。”
“那就成了。”
程飞一拍膝盖,笑意更深。
接着他便把城里打听到的活计一五一十说了:是接些绣品的零工,按件计钱,时间随自己安排。
香秀听着,呼吸渐渐轻了,眼睛却越睁越圆。”这……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!”
她声音有些发颤,一把抓住程飞袖口,“飞哥,真不知怎么谢你……要不是你替我张罗,我上哪儿撞这种运气去?”
她心里那本账哗啦啦翻起来——卫生所的工照做,闲时多绣几针,债就能一点点磨薄。
这日子,从前她连梦都不敢梦得这样具体。
程飞又仔细嘱咐了几句。
都是齐三太那边交代的紧要处:线料怎么领,花样怎么对,交活的期限。
香秀听得极认真,不住点头,像要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咽进肚里。
她知道,手里攥着的不是针线,是条能爬出深沟的绳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