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罕见的决绝。
香秀心里明白,此刻必须站出来表态。
总不能事事都倚仗程飞帮扶——这终究是自家的事。
能说出这番话,对她而言已是迈出了一大步。
记忆里,她似乎从未如此主动承担过什么。
这一次,她终于跨过了那道坎。
能做到这个地步,对她来说实在太不容易了。
程飞在一旁静静看着,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。
“香秀,”
他放缓了语气,“别说傻话,再怎么也不能真让你饿着肚子过日子。”
香秀却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里藏着柔韧的执拗。
“小飞哥,父亲的债由儿女来还,这是天经地义的事。
如今我能替爹还上这笔钱,心里反倒踏实。”
香秀这几句话说得平静,却让老刘头心头一震。
这姑娘骨子里的韧劲,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得多。
按理说,长贵如今并非没有偿还能力,怎么也轮不到女儿独自扛起这份重担。
可香秀不仅主动揽下,言语间竟是要一力承担的意思,这份担当着实令人动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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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飞对香秀的态度颇为赞许。
他们今日登门本就是为了解决问题,从未动过赖账的念头。
“刘叔,眼下家里确实凑不齐这笔钱,但不代表往后也凑不齐。”
香秀目光澄澈,声音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请您再宽限些时日,我定会想法子还上。”
她侧身看向刘一水,语气温和却疏离:“一水哥,你的心意我领了。
可这债终究是我家欠下的,还钱是本分,你不必觉得过意不去。”
这番话既表明了决心,又划清了界限。
老刘头听着反倒有些局促起来,搓了搓粗糙的手掌:“秀啊,你一个姑娘家不容易……刘叔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。
这钱你先不急着还,慢慢攒就是,可别亏待了自己。”
言语间透着朴实的关切。
程飞微微颔首:“刘叔能体谅,我们感激不尽。
既然说定了,就不多叨扰了。”
见两人要走,老刘头赶忙起身挽留:“程村长难得来一趟,吃了饭再走吧?”
说着便示意儿子去张罗晚饭。
程飞已无暇与他周旋。
简单道过两声谢,他便领着香秀匆匆离去。
归途沉默。
香秀一路垂首不语,眉间锁着化不开的愁绪。
程飞看在眼里,自然明白她心中所虑。
“还在想那笔债?”
他轻声问道。
香秀点了点头,声音低得像叹息:“小飞哥,刘叔那儿的话你也听见了……眼下虽是缓过去了,可往后……”
话未说完,只剩一声沉沉的呼吸。
她心里清楚:自己在卫生所那点微薄收入,每月刨去开销,能攒下几百已是勉强。
若按这般攒下去,两万块的债要还到何年何月?
程飞怎会不懂她的难处。
“你忘了你哥是做什么的?”
他忽然开口。
香秀抬起眼,目光里混着疑惑与不安:“哥,这些日子已经够拖累你了……这债,我想自己扛。”
程飞却上前拍了拍她的肩,力道踏实:“别慌,这两天我就替你寻个合适的路子。
钱的事,总有办法。”
香秀怔了怔,眼底浮起一丝微弱的希望,却又很快黯下去:“可我每日都得去卫生所……这份工作来之不易,我舍不得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