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觉得这事不寻常,才来找你问个明白。”
程飞放缓了语气,“副村长不必有负担,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。
若在我能力范围内,自然会尽力相助。”
听到这话,长贵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下来。
眼下这村子里,能拉他一把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位了。
“这话说来实在惭愧……”
长贵重重叹了口气,“都怪我当初太糊涂,自以为做了件好事,哪知道是给自己掘了个深坑!”
程飞微微皱眉。
长贵的反应让他隐约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。
在程飞的追问下,长贵终于将始末和盘托出。
果然如程飞所料,香秀提到的那两万元,根本不是什么读书时的开销。
那是长贵在代理村长期间,私下向刘一水父亲借的款子。
至于借款的用途,长贵始终语焉不详。
他只是反复摇头叹息,眉宇间堆满了懊悔与无奈。
“无论如何,这笔债不该落到香秀肩上。”
程飞的声音沉稳而清晰,“若你要将责任强加于她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
不过——”
他话锋微转,“倘若你愿意坦白这笔钱的去向,我倒可以考虑帮你想想办法。”
长贵黯淡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光。
“程村长,那可真是……真是感激不尽!”
他激动得声音发颤,“眼下这局面,除了您,再没人能帮我了。
我也是走投无路,才出此下策啊……”
长贵这番话讲得冠冕堂皇,仿佛字字句句都浸透了身不由己的苦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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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天底下哪有做爹的会狠心把女儿往火坑里推?我也是反复挣扎,才不得不走这一步。”
他三言两语,就把自己从过往的泥潭里择得干干净净,倒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局外人,满腹都是难言的隐痛。
程飞却没被他这番漂亮话牵着走。
“副村长,有话不妨直说。
您是什么样的人,我心里多少有数。
至于您手头紧不紧、难不难,这些倒不必同我多讲。”
长贵点了点头,神色凝重起来。
“程村长,当初借那笔钱,本意确实是为了村里。
那会儿我刚代理村长的位置,总想着做出点成绩,上头就能把我转正。
谁料到……钱还没存进银行,就在半路上弄丢了。”
丢了?
程飞一时怔住。
一个成年人,竟能把几万块钱在路上弄丢?这话听起来实在叫人难以信服。
见程飞面露疑色,长贵又叹气道:
“这事压在我心里一年多了,简直像场醒不来的噩梦。
最近一水他爹要扩建养殖场,催着我还钱。
我如今……真是两头受挤,寸步难行。”
程飞静静听着,不置可否。
长贵这番话是真是假,他暂时无从判断,但至少表面上看,对方似乎并未扯谎。
“所以那笔钱,具体是多少?”
程飞问,“当真有两万?”
“是,整整两万。”
长贵重重颔首,“幸亏当时我这张老脸还值点钱,一水他爹没算利息。
要不然……如今恐怕还得往上加。”
这话倒不算虚言。
乡下借钱,多半是要算上几分利的,除非交情极深,或是对方身份特殊。
长贵当年能免去利息,凭的也正是他那个代理村长的头衔。
眼下时日耽搁得久了,债主那边也催得紧,这才闹出了如今的局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