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得久了,她小腿都有些发麻。

“爹,您到底要说啥呀?我今天都回来了,您就没句话跟我讲吗?”

听见女儿的声音,长贵总算抬起头。

“香秀啊,你怎么回来得这么突然?这么大的事,也不先跟我商量商量,真是胡闹!”

话到此处,长贵也没再压着情绪。

对他来说,这事确实难以接受。

这么多年,他对香秀一向要求严格,否则也不会咬牙送她进城去学医。

他就是盼着女儿能有个更好的前程。

可如今香秀学成了,回来竟连声招呼都不打。

长贵的心底漫开一片凉意。

香秀却弯起嘴角,声音轻柔:“爹,我其实早就到家了,原想给您个惊喜,才瞒着没出声。

我知道这样会让您不好受,可为了往后打算,也只能先这样了。”

到了这一步,她心里明白,再遮掩已经没有意义。

与其躲闪,不如把话摊开来说。

在长贵面前,任何隐瞒都是徒劳。

长贵摇了摇头,长长叹出一口气:“香秀,爹不是要怪你,只是你这事办得……确实欠考虑。

但既然人都回来了,再说这些也晚了。

这样吧,你跟爹说说,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
香秀闻言,眼角微微扬起一点笑意。

“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,我就是想安安稳稳回村里,把工作定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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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是没别的路可走,我也不会用这么笨的法子。

爹,您知道的,但凡有选择,我绝不会让您为难。”

她说得直白,眼下这情形,确实容不得犹豫。

能顺顺当当回到象牙山村,眼下这点波折,在她看来不算什么。

长贵又叹了一声:“香秀啊,你得明白,爹在村里好歹是个有脸面的人。

你这一闹,让爹往后怎么见人?现在村里都传开了,谁都没料到咱们家会出这样的事,简直成了笑话。”

香秀挪了挪身子,轻轻挨着长贵坐下,声音放得更软:“爹,您别生气了。

这次是我做得不对,我向您保证,绝不会有下一回。

这样,您能宽宽心吗?”

听着女儿诚恳的语气,长贵心里那点郁结,终究化成了无可奈何。

事到如今,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。

象山村里,早已无人不晓。

对老王一家而言,这风波掀起的涟漪,远比表面看来要深。

长贵身为副村长,平日处事如履薄冰,唯恐落下话柄,损了名声,更怕日后被人指指点点,颜面难存。

可香秀终究是进了卫生所,这一步,总算是踏稳了。

“事儿虽过去了,但我还得问你一句——你得老老实实答我。”

长贵目光沉凝,紧紧锁在香秀脸上,像要从那平静中掘出什么痕迹。

香秀却仍淡淡的,神色未动,仿佛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。

“问吧。

到了这地步,瞒也没意思了。”

她语气平静,话里却透着认命般的坦然。

如今全村人都认得她是谁——是大家一齐点头选出来的村医,也只有她,能让一村人安心把健康托付。

长贵听了,嘴角浮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。

“香秀,爹只问你一句:你回来这些天,夜里都歇在哪儿?”

香秀神色倏然一僵,方才的淡然像被风吹散的薄雾,眼里掠过一丝慌乱。

长贵看在眼里,心知这话问到了要害。

“爹,您问点别的不成吗?这有什么要紧……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