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总是盼着能有个圆满的结果。
与程飞交换那一眼后,香秀便定下心神,开始了自己的展示。
所幸她对此早有准备,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考验打乱阵脚。
她定了定神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熟悉的面孔,决定先将自己的来意坦然相告。
“乡亲们,”
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开,“我是香秀,今天站在这儿,是有件事想和大家说说。”
说罢,她向着人群微微欠身,行了一礼。
这简单干脆的开场,却让四周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人们交头接耳,眼里流露出讶异。
“哟,香秀这丫头……说话架势不一样了哩。
早先多怕羞啊,见人都不敢高声,如今倒有模有样的。”
“是长大了。
出去闯闯到底不一样,看来是攒着劲要干点啥了。”
“我早说过,这闺女眼里有光,不是寻常田垄能圈住的。
瞧瞧,应验了吧?”
“成,咱都听着。
机会摆在这儿,端看她能拿出什么真章来。”
……
以往的香秀,确实从不曾这样站在人前,更不曾带着这般沉静却不容忽视的气场。
这变化并非凭空而来,是她在城里学习时,那位严厉的科室主任反复锤炼的结果。
主任常说,底气不来自出身,而来自手底下的功夫和心里的笃定。
香秀记下了。
她从不为自己的来处羞愧,只想着要把该学的学到顶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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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这股不声不响的韧劲,让她比同期的许多人都走得更快,更远,也得以提前完成学业,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。
最受震动的,莫过于她的父亲长贵。
他眯着眼,望着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,不自觉地抬手捻着自己粗糙的下巴,喃喃低语道:“这……这真是我家秀儿?咋觉着连我这当爹的,都有些瞧不明白了呢?”
女儿身上那份突如其来的沉稳与锋芒,着实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。
眼前的香秀,让长贵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疏离。
那孩子仿佛被换去了魂魄,眉眼还是从前的模样,神采却全然不同了。
他心底翻涌着困惑——这究竟是怎么了?为何短短时日里,她就变了个人似的?
长贵将疑问压在喉头,没有作声。
香秀正全神贯注地展示着自己,他不愿在这节骨眼上扰乱她的心神。
孩子能走到今天不容易,那些在城里学习的苦楚,他虽未亲眼目睹,却也从只言片语中窥见一二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让她安安稳稳地把该走的路走完。
做父亲的,总该懂得何时该沉默,何时该退后。
长贵悄悄攥了攥手心,将满腹的疑虑暂且按捺下去。
香秀靠着自己的本事挣来这个机会,他帮不上忙,至少不能添乱。
院子里的乡亲们却已经按捺不住,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渐渐漾开。
“哎哟,这真是香秀吗?咋跟换了个人似的……”
“瞧这架势,比先前那小子还利落不少!她这是打哪儿学来的本事?”
“孩子肯用功总是好事,既然敢当着大伙儿的面亮手艺,心里肯定有底气的。”
人群的私语像风中的草叶,簌簌地响着。
香秀仿佛未曾听见,依旧专注地做着手上的事。
日光斜斜地照下来,将她侧脸的轮廓映得清晰又陌生。
长贵望着,心里那团模糊的不安,渐渐沉淀成一片寂静的湖。
哎呀,这下可真是有意思了。
起初我还纳闷,为啥非得搞这么一场比试,如今瞧来,程村长这是替咱们大伙儿着想呢!
说得在理!要是图省事,人家大可以随便指个人来当村医,可程村长没这么干,里头准有他的深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