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女俩又说了几句体己话,长贵便被徐会计拉到一边商议事情去了。
徐会计环顾四周,压低声音对长贵说:“长贵,眼下这情形已经明摆着了,我看你还是别追着香秀问东问西的好。
孩子大了,许多事她自己能拿主意。
你就放宽心吧。”
长贵听了,没作声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老徐,你讲的这些我都懂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透着些茫然,“只是香秀冷不丁从城里回来,我这当爹的一点风声都没听着……实在太突然了。”
徐会计扯了扯嘴角,笑得有些勉强。
这话倒也在理。
自家闺女从城里回来,做父亲的竟全然不知情,任谁听了都不免感慨。
徐会计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你安心,我今天做的每件事,都是照着程村长的意思办的。
香秀那边出不了岔子,你也别想太多。”
共事这些年,长贵对徐会计向来信得过。
他心里明白,香秀这趟回来,准是在城里长了见识。
若没几分把握,这孩子断不会贸然行事。
想到这儿,长贵忽然心头一动。
他抬起眼,目光在程飞身上来回打量,欲言又止。
程飞察觉了,便问:“副村长,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?”
被这么一问,长贵只得点点头:“程村长,村里人都知道香秀是我王长贵的闺女。
可我担心……万一因为这层关系,让其他乡亲觉得办事不公,反倒坏了您的名声。”
程飞闻言笑了,笑意淡淡的,看不出情绪。
“放心,这事该怎么安排,我早有计较。
眼下结果还没出来,谁胜谁负尚且难说,现在谈这些,未免太早了。”
“是是是,您说得对。”
长贵连忙应声,“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
和程飞共事这些日子,他多少也摸清了这位村长的脾性。
程飞在村里的分量,那是毋庸置疑的。
他的每一个决断,都实实在在地牵动着象牙山的脉搏,带来以往从未有过的崭新气象。
因此,即便是身为副村长的长贵,在程飞身旁也自然而然地退后半步,姿态里带着几分跟随的意味。
见两人商议已毕,一旁的徐会计清了清嗓子,抬手示意众人安静。”大伙儿都等久了吧,”
他扬声道,“趁着这个机会,我有件事想先跟大家透个风。”
话音落下,原本因香秀回村而泛起的些许骚动立刻平息了。
村民们互相交换着眼色,心里都明白,徐会计要说的,恐怕不是寻常小事。
待场中彻底静下来,徐会计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这事儿呢,关系到咱们接下来要办的这场竞赛,里头有个核心的讲究。
不知道各位,有没有心思听我说道说道?”
他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湖里,顿时在人群中漾开一片低声的议论。
刘能挠了挠头,嘀咕道:“这老徐,神神秘秘的,唱的是哪一出?咱村多少年了,也没经过这阵仗,真叫人摸不着头脑。”
旁边的赵四咂咂嘴,接话道:“谁说不是呢。
要不是程村长在这儿坐镇,我哪有工夫听他在这儿绕弯子?急得人心里跟猫抓似的。”
谢广坤却把脖子一扬,带着几分了然的神色:“你们懂个啥?程村长都这么上心的事,能是小事?等着瞧吧,准有大动静。”
一直没怎么吭声的王老七皱了皱眉,压低声音提醒道:“都少说两句吧。
程村长人还没走远呢,咱们在这儿叽叽咕咕的,像什么样子。”
这话点醒了众人。
他们不约而同地朝程飞方才站立的方向望了望,随即收敛了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