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大脚看到香秀站出来,脸色不由得变了变。
她万万没想到,香秀消失的这段时间,竟是去学了医。
这实在出乎她的意料。
旁边的王云瞧见谢大脚神色不对,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她凑近些,压低了嗓子问:“大脚,这香秀又是唱的哪一出?她该不会是要跟天来争吧?”
谢大脚摇了摇头,语气里带着些无力:“王云,不是我说话不中听,我这儿心里头直打鼓。
看香秀这架势,怕是准备得妥妥当当才回来的。”
王云长长叹了口气,嘴角泛起一丝苦笑:“算了,眼下全村人都在这儿,咱们说啥也晚了。
走到哪步算哪步吧,顺其自然。”
到了这会儿,王云也算看明白了。
任凭自己再怎么使劲,该来的总会来,事情总有它自己的走向,谁也拗不过。
而且她隐隐感觉到,自打香秀出现,场子里那股热乎劲儿“噌”
地就上来了,比刚才旺了不止一点半点。
自己那个侄子,恐怕是没什么指望了。
香秀的身影刚在人群中出现,整个晒谷场便像炸开了锅。
村民们交头接耳,伸长脖子张望——谁也没料到今天这场热闹里还藏着这么一折戏。
长贵三步并作两步挤到徐会计身旁,声音压得又急又低:“老徐,这唱的是哪一出?我家丫头怎么悄没声儿就回来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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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会计只眯着眼笑,目光往程飞那儿一斜。
程飞没接话,朝香秀微微颔首。
姑娘会意,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来。
她这些日子其实一直住在程家院里。
两人对着煤油灯商量过无数回,程飞早从齐三太那儿讨来了准话,心里有底。
香秀起初慌得睡不着觉,可程飞把每一步都摊开揉碎了讲:他会选个日子把全村人聚拢,名义上是开选拔会,实则是给她搭台。
至于戏能不能唱响,全凭她自己的本事。
好在那些埋头苦读的日夜没有白费。
香秀摸着怀里那几本翻毛了边的书,指尖的茧子还在。
她终于朝父亲抬起眼睛:“爹,女儿回来得急,没先跟您通个气。”
话音落下时,长贵已经用袖子抹了好几下眼角。
算起来,父女俩竟有半年多没见了。
重逢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,长贵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润,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动:“回来就好,秀儿,爹是……太想你了。”
香秀站在那儿,一时有些无措。
她没料到,自己这次归家,竟会让父亲有如此大的反应。
望着父亲微红的眼眶和不再挺直的背脊,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,父亲是真的老了。
人说年岁渐长,心就变得柔软,一点小事也容易触动心弦。
此刻弥漫在两人之间的,正是这种血浓于水、无需言语的牵绊。
“爹,是我不对,”
香秀的声音也哽咽了,眸中泛起薄薄泪光,“我不该这么久才回来看您。”
长贵这才注意到一旁的程飞等人,自觉有些失态,连忙用袖子抹了把脸,稳了稳情绪,转而问道:“秀儿,你这趟回来,是有什么事要办?还是……已经和程村长那边商量好了?”
他心中其实已猜到了七八分。
事情赶得这般巧,明眼人一看便知端倪。
香秀的脸微微发热,垂下眼帘,低声道:“爹,您先别急问这个。
等今晚我回家,再细细跟您说,到时候您就都明白了。”
长贵听了,只得摇摇头,嘴角却扯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:“你这孩子,如今真是大了,有自己的主意了,连爹都要瞒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