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……他怎么会这样呢?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。”
“是啊,长贵今天的反应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。
他向来是个随和的人,忽然这么固执,连我也看不明白了。”
王天来抓了抓头发,叹气道:“唉,工作倒是顺利进来了,可住处还没着落,这实在让人发愁。”
王云听了,伸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。
“你这孩子,现在倒说起轻松话来了?要不是我替你牵线搭桥,你现在恐怕还在医院里做杂活呢。
我可告诉你,只要能在这村里扎下根,往后绝不会吃亏。”
王天来却仍是一脸不解。
“王姨,道理我明白,可您总说这儿有前途——到底是指什么?”
王云朝周围望了望,压低声音说:“天来,我早跟你说过,如今的象牙山可不能拿老眼光看了。
就这一年里,这村子变化大得很,而这一切,都得归功于那位程村长!”
程飞?
王天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他对这位新上任的村长所知甚少,可近来“程飞”
二字总被人提起,不知不觉已听了许多遍。
至于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,王天来却无从知晓。
“程飞这人我也不熟悉,但愿日后共事时,能亲眼见见他的本事吧。”
王天来想了想,这么说道。
一旁的王云赶忙嘱咐:“天来,王姨得先提醒你,程飞可不是好应付的。
见了他,千万别说大话、摆架子,不然……恐怕要惹麻烦的。”
王云虽未亲眼见过那位村长,但她向来爱听些闲谈碎语,关于程飞的传闻也听了不少。
都说他办事极认真,作风一丝不苟,不是能随意对待的人物。
夕阳的余晖为象牙山镀上一层暖金色时,王云和她的侄子王天来正走在回大脚超市的路上。
关于程飞的种种传闻,早已在村子里织成了一张无形的网,王云身处其中,言行便格外地留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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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里总存着一份感激,认为自己能在谢大脚的超市里谋得一份安稳,多少是借了程飞回村后带来变化的光——尽管这心思,程飞本人或许从未知晓。
过去的王云,日子过得有些飘忽,靠着零散的手工活计度日。
是谢大脚超市的忙碌,为她打开了一扇门。
而谢大脚呢,独自经营久了,有个踏实可靠的伴儿说说话、搭把手,心里也觉得慰帖。
正是这份相互的需要,让王云生出了把侄子也带过来的念头。
她侧过头,看了眼身边亦步亦趋的王天来。
年轻人脸上带着对未来单纯的憧憬,这让她心里软了一下,随即又因他接下来那不自觉拔高的、带着点黏腻的语调而微微蹙眉。
王天来一兴奋起来,声音举止便有些扭捏,这毛病让他没少被人在背后调侃。
“今天时辰不早了,”
王云收回目光,望着前方说道,“再去打扰程村长恐怕不合适。
咱们先回吧,工作的事,改天再细细打听。”
“哎,都听王姨的!”
王天来赶忙应声,努力让声音显得干脆些,“到了这儿,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。
一想到往后能有份正经事做,心里就踏实高兴!”
两人不再多言,脚步加快了些。
回到大脚超市时,天色已近昏沉。
自打程飞搬出去后,旁边那间屋子便空了下来,如今正好成了王云在象牙山的落脚处。
她掏出钥匙打开门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日晒气息和旧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,心下这才觉得真正安定了下来。
王云对村子的了解虽有一些,但比起扎根于此的谢大脚,终究还是浅了几分。
回到大脚超市,她把在王长贵那儿见到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,话音才落,谢大脚猛地一拍手。
“哎哟,王云,这下可麻烦了!”
见谢大脚神色紧绷,王云一时也糊涂起来。
明明先前还好端端的,怎么转眼就成“麻烦”
了?她实在想不出是哪儿出了岔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