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常理而言,他们本可安心等待,可眼下这情形,却给每一个前来谋职的人心头蒙了层阴影。

一个原本叫人向往的地方,忽然间风雨飘摇,任谁遇上了,都难免失落彷徨。

他们之中,大多只求一份安稳的生计,其余种种,本不是最要紧的。

可如今,若连这最基本的安稳都成了疑问,这份工也就失去了意义。

所有人都明白程飞在这片土地上的分量。

因此,每一道目光里都藏着无声的期盼——盼他能寻得一条出路。

尽管这期盼在现实面前显得微弱,可人们心底仍存着一丝执拗的念想。

毕竟在此之前,程飞已带给众人太多难以置信的转机。

倘若他这次也能将困局化解,那么他在村中的威望,必将攀上新的高处。

程飞这人,向来是踏实可靠的。

正因如此,他才在乡邻之间积攒下如此深厚的信任。

村里人遇到难处时,第一个浮上心头的,往往是程飞的名字。

化险为夷、扭转逆境,对他而言并非头一遭。

程飞迎着那些殷切的目光,心中了然。

静默片刻,他开口道:“好了,这件事我已有计较。

你们眼下的处境,我也大致明白了。”

程飞的声音在人群中平稳地响起,仿佛刚才那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未存在过。

他环视着面前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,继续开口说道:“关于那座酒厂的实情,既然各位心存疑虑,我作为了解内情的人,自然不会隐瞒。

等我说完之后,是走是留,都由各位自己决定。”

这番话让聚集的村民们面面相觑,不少人脸上露出了错愕的神情。

他们原以为会迎来一场疾风骤雨般的斥责,却没想到程飞此刻的语气竟如此平和,甚至带着几分往常的淡然。

这与片刻前那个气势逼人、仿佛变了个模样的他截然不同。

此刻站在这里的程飞,似乎又回到了大家所熟悉的样子——这种熟悉感让许多人暗自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也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。

长贵悄悄侧过身,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徐会计嘀咕:“老徐,你看程村长这唱的是哪一出?我怎么有点摸不着头脑了?”

徐会计微微摇头,眉头轻蹙着回应:“别说你了,连我跟了他这么多年,这会儿也有点糊涂。

程村长以前可从没这样过……不过以他的性子,肯定有他的考量。

咱们猜来猜去也没用,等着听他怎么安排就是了。”

长贵默默点了点头,觉得徐会计说得在理。

眼下这局面,早已全在程飞的掌握之中,他们这些旁观者除了等待,也确实做不了什么。

而那些原本内心摇摆不定的村民,此刻眼中却重新亮起了些许微光。

他们没料到程飞会如此干脆地给出选择的机会——这与他往日不容置疑的作风大不相同。

这份突如其来的缓和,反而让许多人心里生出一种隐约的不安,却又夹杂着一丝模糊的希望。

程飞的目光扫过在场村民,见无人应声,便开口道:“诸位若是没有疑问,我便当大家都愿意进清泉酒厂了。”

他眉间微蹙。

此刻他也摸不透这些村民究竟作何打算。

话已说得如此明白,若再无人发问,他也不愿在此空耗时辰。

近来事务缠身,他实在分不出闲暇在此耽搁。

这时,一直沉默的刘英娘忽然出声。

“程村长,我有个问题。”

程飞颇有兴味地看向她。

方才刘英娘本是打算离去的人,此刻由她来问,自是再好不过。

程飞道:“婶子有话直说便是。

我还是那句,凡我知道的,定然如实相告。

别的我不敢保证,这件事上,我程飞说到做到。”

听他这般说,刘英娘似乎下了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