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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记得你最初只设十个岗位。”

程飞将名单摊在桌上,指尖划过那些名字,“现在却多出五个人。

说说看,这些多出来的人,你打算怎么安排?”

李大国悬着的心忽然落回实处。

他没想到程飞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。

原本确实只计划招十人,可面试时好些人都让他难以割舍,索性把中意的都添了进去。

他原以为程飞不会计较这点出入,现在看来,是自己低估了这位村长的细致。

他沉吟片刻,组织着语言:“村长,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

程飞的目光直直刺过来时,李大国心里那点遮掩便彻底散了架。

他索性摊开手,将肚里盘旋许久的念头原原本本倒了出来。

可话音落下,他却看见程飞的脸骤然结了一层霜。

这反应完全出乎李大国的预料。

他怔了怔,随即放低了姿态:“程村长,我这法子要是哪里不妥,您千万给指点指点。

招人用人这头一遭,我心里确实没个准谱。”

跟程飞打交道这些时日,李大国渐渐摸出了门道。

这位见过风浪的村长,在许多事上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
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,眼下还是顺着他的话音走更为稳妥。

程飞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大国,有句话我得提醒你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沉了几分:“招人这件事,你自己心里必须先有一杆秤。

要是连主心骨都稳不住,往后只怕要生出大乱子。”

李大国心头一跳。

他原以为一切尚在盘算之中,程飞这番话却像陡然敲响的警钟,让事态显得格外严重起来。

“程村长,”

他急忙向前倾了倾身子,“这方面我真是张白纸,哪里做得不对,您一定得多点拨。”

见他态度恳切,程飞神色稍缓,点了点头:“是该好好说道说道,不然你这酒厂往后难保不出岔子。”

他说着,转身将长贵和徐会计几人都招呼到跟前。

“人都齐了,”

程飞看向李大国,“你把方才的想法,再跟大家说一遍。”

几道目光同时落在身上,李大国忽然感到一阵局促。

他还不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,只觉得耳根隐隐发烫。

箭已离弦,不得不发。

李大国顺着程飞的话继续往下说:“原本只打算招十个人,可挑来选去,实在难以割舍,这才添到了十五个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说越低,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。

这决定对他而言,已是千钧之重。

一旁的徐会计听罢,不住地摇头,欲言又止。

沉吟片刻,徐会计终于开口:“大国啊,程村长怎么想我不清楚,可单从我这儿看,你这事办得确实欠妥。”

长贵也在一旁附和:“大国,不是叔辈们故意为难你。

你这做法,不像个管事的人,倒像孩子闹着玩儿,太轻率了。”

面对两人的诘问,李大国如同挨了训的孩子,垂手站着,一声不吭。

谢小梅这时轻声插话:“大国,大家没别的意思,就事论事。

你这么做,确实不妥。

咱们能走到今天,不容易。

一个合格的掌舵人,得讲究方法。

这些道理你现在或许还不全懂,但在我们看来,这是一个当家人必须有的能耐。”

谢小梅话音落下,李大国像是从迷雾里摸到了一点岸边的石头。

他意识到,局面已经不同了。

先前那些质疑,他尚能应对;可现在,满屋子的人都在摇头。

这么看来,自己的决定,恐怕真是走岔了路。

“我明白了,”

李大国深吸一口气,“我这做法,确实有问题。

往后有什么要紧决断,还是得先和程村长仔细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