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里压着焦躁,“为什么偏在这节骨眼上,要给清泉酒厂拆台?您比谁都清楚——这么一闹,招聘的摊子还怎么往下铺?”

程飞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在象牙山村扎根这些年,家家户户什么心思、什么计较,他早摸得透透的。

若不是这份能耐,他也走不到今天。

听完李大国的埋怨,程飞反倒笑了笑,温声道:“大国,你一时想不通,我不怪你。

眼看就要摘果子了,忽然横插这么一杠,换作谁都憋屈。”

李大国更糊涂了。

既然程飞什么都明白,为何偏要做这糊涂事?这不合常理。

程飞不紧不慢道:“大国,你的心思我懂。

但我坐在村长这位子上,让小梅去说那番话,自有我的考量。”

“对你而言,招到人便是万事大吉。

可我是这一村之长,总得替乡亲们往后想想——他们进了酒厂,日子究竟会过成什么样,我得给大家交个底。

再说,你起初也没把酒厂的底细说全,如今补上几句,让大伙儿心里亮堂些,选起活计来也更踏实,不是坏事。”

这番话缓缓落进耳里,李大国怔了怔,忽然像被点醒了什么。

小主,

是啊,当初劝他来村里招工的,不就是程飞么?若没有这位贵人,自己哪能走到今天。

程飞的话确实点醒了我。

身为村子的领头人,我有责任让乡亲们明白即将面对的是怎样的活计。

虽然这么做或许会给酒厂招工添些阻碍,可细想之下,这番道理终究是站得住脚的。

正思量间,谢小梅走到了我和李大国跟前。

她声音清晰地说道:“大国哥,那些话都是我说的。

你要怪就怪我,和程村长没关系。”

听见她这么说,我不由得露出释然的笑容。

我确实没料到谢小梅会主动揽下这事。

李大国正在气头上,迁怒于她也是有可能的。

但她还是站了出来,语气平静而坦然,没有半分推诿。

我心中暗想:谢小梅是块好料子。

若好好打磨,将来或许能接过我肩上的担子,打理好这个村子。

对一个村长而言,担当是最要紧的品质。

坐在这个位置上,就得为全村人负责;乡亲们大大小小的事,也都得靠村长出面周旋。

所以说,肯担当、能担当,才配得上“村长”

这两个字。

从眼前这件事便看得出,谢小梅已经够格了。

甚至——比起一直站在旁边观望的长贵,她还要强上不少。

或许谢小梅表达得直白了点,但她所说的,正是我想让大伙儿了解的情形。

依我的想法,凡事都得跟村民交代清楚、说明白才好。

大概也是因为有了我的默许,谢小梅才会把话挑得那么明。

若是换个情形,她定然不会如此行事。

毕竟能帮李大国招到人手,也是她心里盼望的事。

早些了结眼下这桩,她也能早点歇息。

自从李大国的酒厂开始张罗,她就一直前前后后地忙碌,没停过。

谢小梅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件事。

她明白,这事关整个村子的未来。

若能早些解决,对谁都是件好事。

身为村文书,她并非全凭程飞的提携,更多是靠自己的本事。

在象牙山这些日子,她早已融进了这片土地,想事情的角度也渐渐和程飞靠拢了。

李大国听完她的话,神色缓和了些,浮起一丝笑意:“小梅,别往心里去。

我细想过了,程村长的安排确实妥当。